燈火熄著,只有月光從窗欞斜斜切進來,落在輪椅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田晉中仍坐得端正,背卻微微繃著,像在硬扛什麼。
他身側站著“小羽子”,另外還有個年輕人,眼神遊離、手指卻不安分地蜷著,鹿辭不認識那張臉,但既然在這裡,身份就己經寫得明明白白。
全性。
小羽子——不,龔慶——在那一瞬間就意識到變數來了,他眼神一厲,幾乎沒有猶豫,轉身就要遁出門外。
下一秒。
鹿辭抬眸,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壓得人骨頭髮寒。
“定。”
金色粒子一震,空氣像凝成了琥珀,龔慶的腳停在半步之外,身體僵死,連衣襬掀起的風都凍結在原處。
那邊的年輕人——呂良——也被同一股無形的力量按住,瞳孔猛縮,喉嚨裡發出一點徒勞的“呃”聲。
鹿辭沒有看他們。
他第一時間走到田晉中身前,單膝跪下,金光細碎地流入經絡,像在摸索是否有被強行撬開的裂痕。
田晉中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卻有一點啞:
“我沒事。”
他看著鹿辭,眼裡浮出一點後怕後的慶幸:“小辭……幸好你來了。”
鹿辭確認田晉中氣機雖亂卻未被奪識,才緩緩鬆了口氣。
那口氣松下去的同時,背脊卻一陣發涼。
若是再晚一步——
他不敢想。
鹿辭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他轉身,走到兩人面前,抬手一揮,解開他們“言語”的限制,龔慶的喉結動了動,像終於能呼吸。
呂良則明顯害怕,眼睛死死盯著鹿辭那雙金瞳,像盯著某種不該出現在人間的東西。
鹿辭先看向龔慶,聲音很平靜,卻比任何怒罵都更鋒利:
“小羽子,為什麼?”
“田師叔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龔慶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冷而淡,像承認棋局己終。
“是我棋差一招,算漏了你,鹿辭。”
他抬起眼,目光裡沒有求饒,只有敗者的乾脆:“敗者為寇,多餘的話,就不必說了。”
呂良急了,聲音發飄:“我、我只是聽龔慶的話!我沒想害田師爺!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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