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讓那段記憶落進全性之手，九泉之下，怎麼對得起師父，怎麼對得起師弟。
龔慶閉上眼，像是認命。
鹿辭沒有猶豫，劍光一閃——
“噗。”
血濺出來，溫熱的，帶著鐵鏽味，濺上鹿辭的側臉。
那抹紅在他白淨的臉上極刺目，讓他顯得妖冶得不像人間少年，更像從刀光裡走出來的神祇。
龔慶的身體軟下去，重重倒地。
屋內，靜得能聽見血滴落木地板的聲響。
鹿辭把劍一抖，血珠沿刃滑落。
呂良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
鹿辭轉過身，劍尖微轉，指向呂良。
呂良被那一點鋒芒逼得魂都要出竅，終於吼了出來：“我叫呂良！我真不是來害田師爺的！我……我是張楚嵐在全性的內應！你不信你可以去問他！真的！你問他就知道！”
鹿辭只是沉默，像在把這句話放在心裡稱一稱重量。
——呂良敢說出“張楚嵐內應”這種話，若是假，等同自斷生路；若是真，張楚嵐那邊的佈局，不能被他一劍斬斷。
鹿辭側目看向田晉中。
田晉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仍溫和，卻更像一錘定音：
“他還沒對我做什麼，小辭，你不用顧慮我。”
“小羽子……龔慶己經死了。”
“我也不插手了。”
鹿辭點頭，他重新看向呂良，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宣判：
“我會在你的靈魂上下一道禁制，你不能背叛張楚嵐。否則——你會受萬蟻啃食之苦。”
呂良幾乎是連連點頭，喉嚨幹得發疼：“同意！我同意！”
鹿辭抬手，指尖金光凝成一枚細小的符印，輕輕點在呂良眉心。
那符印一入魂，呂良猛地一顫，像被什麼冰冷的東西從骨頭裡穿過去，疼得他眼前發黑，卻又不敢叫出聲。
片刻後，金光散去。
鹿辭的瞳孔也隨之褪金，恢復成那雙乾淨的藍，臉色卻白得厲害，強行求解的反噬還在追債，胸口的痛像暗潮一樣回湧。
鹿辭沒有表現出來，只抬手一揮，解開了呂良的定身。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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