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邁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調侃，“這麼晚了，怎麼不去睡覺，反而跑到我這兒門口當門神了？”
他視線自然地往旁邊掃了一眼，“老王呢？沒跟你一塊兒出來夜遊？”
鹿辭看著諸葛青走近。
那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彷彿天塌下來都能用一句玩笑話頂回去的諸葛青，此刻雖然臉上掛著笑，但這笑容在鹿辭眼中，卻顯得有些……飄忽。
像是浮在水面的油，看著光亮，卻怎麼也融不進底下的深沉。
鹿辭緊鎖的眉頭並沒有因為諸葛青的調侃而鬆開，反而，那股擔憂在他湛藍的眼底迅速蔓延，逐漸取代了原本的焦灼。
“王也應該睡著了。”鹿辭的聲音很輕，卻沒什麼起伏，透著一股認真的執拗，“我沒有夜遊。我找青你有事。”
他看著諸葛青，目光沒有絲毫躲閃，“我們進去說。”
諸葛青看著鹿辭那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阿辭肯定察覺到了什麼。
但諸葛青不知道他察覺到了哪一步。是修身爐？還是馬仙洪？還是……
他不敢賭，只能點點頭，側身推開門。
“行，那就進去聊。正好我也有些口渴，進去喝口水。”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屋子。
屋內沒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屋內的輪廓。諸葛青剛關上門，轉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去倒水，或者找個話題把氣氛往輕鬆的方向引——
鹿辭己經動了。
他沒有坐，也沒有廢話。
只見鹿辭站在屋子中央，單手掐決，隨後閉上眼，嘴唇微動，輕聲吐出了那個字：
“言。”
剎那間，原本寂靜的屋內，彷彿有一股無形的波動盪開。
幾縷細碎的金光從鹿辭周身浮現，像是碎金般的星塵在空氣中流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那一雙原本清澈湛藍的瞳孔，此刻己經變成了純粹、透亮的金色。
諸葛青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光晃了一下眼，心頭那股原本壓下去的緊張感，瞬間又竄了上來。
這是什麼情況？
“阿辭，你這是……”諸葛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裡終於帶上了幾分真實的錯愕。
鹿辭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到諸葛青面前，距離極近，近到諸葛青能清晰地看到那金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在“言”的視界裡，世界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炁流。
而眼前的諸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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