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隨即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這要是讓王也知道了,不得把他皮給扒了?
緊接著,他又猛地回過神來。不對,這反應不對。
按照他諸葛青的性格,這種時候哪怕是為了不讓人擔心,也該笑著婉拒把人趕出去,怎麼剛才下意識地就默認了阿辭留下?
肯定是因為心魔。
諸葛青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一定是心魔擾亂了他的思緒。
想到這,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阿辭,我真沒事,你不用這樣……”
“不行。”鹿辭搖了搖頭,態度少有的堅決。
若是放在平時,見諸葛青這麼說了,鹿辭多半會猶豫,甚至會聽取他的意見。但今晚,鹿辭寸步不讓。
諸葛青看著鹿辭那雙執拗的眼睛,到了嘴邊的勸說竟然嚥了下去。
奇怪。
今天真的很奇怪。明明該是長袖善舞、最會拿捏分寸的諸葛青,此刻卻像是被那雙清澈的眸子定住了一樣,連推脫的力氣都沒了。
“……肯定是心魔的原因。”他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找補,“心魔作祟,才會讓我現在的判斷力下降。”
見諸葛青不再說話,鹿辭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微亮,那是言靈的餘韻。
“安。”
輕輕一點,指尖落在諸葛青的眉心。
一股更加柔和的涼意瞬間蔓延開來,像是給緊繃的大腦做了一次深度的按摩。
做完這一切,鹿辭轉身拉過旁邊那張硬木凳子,正襟危坐,擺出了一副就要在這方寸之地將就一晚的架勢。
屋內昏暗,那凳子看著就硬邦邦的,更別提鹿辭那板正的坐姿,一看就很難受。
諸葛青靠在床頭,半眯著眼看著這一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安”字讓他腦子變得有點遲鈍,還是心裡那點不想承認的情緒在作祟,他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阿辭。”
鹿辭看向他。
諸葛青拍了拍身側空蕩蕩的床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誘哄:“那凳子那麼硬,坐一晚上明天腰還要不要了?不如……和我一起睡吧。”
話音剛落,屋內安靜了三秒。
鹿辭愣住了。
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從小到大,哪怕是小時候在家族裡,他也從未和別人同睡一張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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