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上跟全世界都服軟認輸，”心魔一字一字地說，“可你內心從來沒有和自己和解。”
諸葛青沒有立刻回答。
心魔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它側過臉，語氣更輕了，像是在隨口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往事。
“別忘了，那天，王也被眾人圍剿的時候。”
諸葛青的呼吸頓了一下。
“你心裡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
“閉嘴。”
“你希望王也消失。”
修身堂的嗡鳴聲消失了，整個內景寂靜得像是一塊死地。
諸葛青站在那片寂靜裡，喉嚨發緊，手指緊攥成拳，指節發白。
“那只是一瞬間的惡念。”他的聲音啞了，帶著一點喘意，“一瞬間。我不是那種人，我不想變成一個盼著朋友去死的小人。”
“一瞬的念頭，恰恰是你的本心。”
心魔的聲音沒有起伏，反而越平靜越讓人難以反駁。
它抬起眼，漆黑的瞳仁裡照出諸葛青的影子，唇角往上扯了扯。
“你巴不得王也早點去死，對吧？”它慢條斯理地說，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陳述天氣，“這樣鹿辭就是你的了。”
整個虛空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發出了一道無聲的震顫。
“你在說什麼——”諸葛青的聲音有些失控，那種平日裡經營得極好的、漫不經心的氣度，在這一瞬間碎得七零八落。
“真是高明啊，諸葛青。”
心魔收回視線，背過身去，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疲倦，不像是嘲弄，更像是某種陳年舊賬被翻出來時的疲憊，“給自己找了層體面的遮羞布。吃醋、嫉妒、佔有慾，全都推給我。”
它停頓了一下。
“你騙別人也就罷了，連自己都哄得團團轉？”
諸葛青沒有說話。
心魔轉回身，那雙赤紅的眼睛首盯著他，一字一字，像是在將他釘進地裡——
“你不肯承認輸給王也的術法，造就了我。現在不肯承認輸給王也的心意，還要把真心打包扣在我頭上。”
“你明明比誰都在意他。”
“在意他那雙眼睛裡的情緒總是圍著王也。”
“卻不敢承認動心，反倒把真心當成心魔孽念。”
諸葛青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劇烈拉扯，像是兩隻手撕同一塊布，撕到快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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