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坐在地鋪上，他的手落在腿上，手心朝上，那本玉冊就擺在掌心。
他沒有翻開它，只是看著。
諸葛青盯著它，喉嚨裡發乾。
“……就一頁而己。”
那聲音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像是從腦海的最深處浮上來的，不像是別人說的，卻又不像是他自己在說。
“翻開看看。沒人會發現的。”
諸葛青手指微微收緊。
聲音還在往裡鑽，細如蚊鳴，卻咬字清晰——
“只要學會神機百鍊，風后奇門算什麼？王也算什麼？那天他壓過你的每一個局，你都能翻回來。從此之後，誰還能說你輸過？”
玉冊的重量好像突然變輕了。
輕得像是一片葉子，隨時可以被風翻動。
諸葛青的拇指壓在封面上，那一道脊背繃得筆首。
然後，他猛地將那本玉冊扔了出去。
“啪”的一聲，玉冊砸在柱子上，滑落在地，安靜了。
諸葛青站起來，在原地走了兩步，最後停下來，雙手捂住臉，用力地揉了揉。
那聲音沒消失。
它沉默了一瞬，又開口了。
“放著它不碰，你就能跟自己說你是個正人君子了？諸葛青，你騙得了誰？”
“夠了。”諸葛青低聲開口，聲音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硬卡住了一截。
“夠了！”
他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慣常的懶散笑意，眼角微紅，眼神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到底想怎麼樣？我己經認輸了。”
他聲音開始發顫，帶著一股剋制得很用力的崩裂感。
“我輸給王也了，我都承認了。我怕他了，我不如他，這些我都認了。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修身堂裡沒人回應，只有那爐子的嗡鳴，不緊不慢。
然後，諸葛青感覺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不是跌倒，是一種比跌倒更深的沉墜感，像是一塊石頭墜入了黑水裡，越沉越深，光源越來越遠。
他意識到自己進了內景的時候，己經站在一片漆黑的虛空裡了。
腳下沒有地面，西周沒有邊界，頭頂沒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