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玉篇】
天師府的後山，夜色如水，靜謐得只能聽見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
屋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鹿辭今日反噬發作得有些早，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正靠在床頭，額頭上滲著細密的冷汗。張靈玉坐在他身側，修長的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正源源不斷地渡著溫和的炁，替他壓制那股鑽心的劇痛。
“靈玉哥……”鹿辭疼得意識有些模糊，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是不是……很麻煩……”
“別說話。”張靈玉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卻掩不住眼底的疼惜。他抬手替鹿辭擦去汗珠，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易碎的珍寶，“專心調息。”
就在這時，鹿辭體內那股狂亂的言靈反噬似乎與炁發生了某種奇異的衝撞。只見一道柔和的金光閃過，張靈玉只覺得手上一空，原本搭在他掌心的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毛茸茸、沉甸甸的暖意。
張靈玉愣住了。
只見原本鹿辭坐著的地方，此刻蜷縮著一隻金漸層小貓。它渾身毛髮蓬鬆，色澤金黃，唯獨那雙眼睛，依舊是那片熟悉的、溼漉漉的湛藍，正茫然地抬頭看著他，嘴裡發出細弱的“喵”聲。
“……小辭？”張靈玉試探著喚了一聲。
小貓似乎聽懂了，立刻順著他的手臂爬了上來，用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在尋求安慰。
張靈玉那顆向來清冷自持的心，在那一瞬間徹底化成了一灘水。他小心翼翼地將這隻變成了貓的小辭捧進懷裡，指尖輕輕梳理著它背上的軟毛，感受著那鮮活的小生命在掌心跳動。
“也好。”張靈玉低聲喃喃，眼神里透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柔和與私心，“這樣，我就能把你一首抱在懷裡了。”
他抱著小貓躺倒在床上，讓小貓趴在自己寬闊的胸膛上。許是反噬的疼痛減輕了，小貓很快就在那平穩的心跳聲中閉上了眼睛，蜷成一團睡著了。
張靈玉躺著，一瞬不瞬地盯著它，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它的脊背，首到睏意襲來，他也漸漸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胸口那種毛茸茸的觸感突然變得溫熱細膩起來。
那種重量感，從輕飄飄的一團，變成了一個成年人的身軀。
張靈玉猛地驚醒，睜開眼的那一刻，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懷裡沒有貓，只有鹿辭。
那個變回人形的鹿辭，正跨坐在他的腰腹上，雙手撐在他的胸膛兩側。因為變身時的衣衫並未隨之變化，或者說變得有些凌亂，鹿辭那頭微長的長髮散落下來，垂在張靈玉的臉側，那雙湛藍的眸子裡還帶著未褪的睡意和懵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呼吸交纏，近到張靈玉能清晰地感受到鹿辭身上傳來的體溫，以及那壓在他身上、令人心悸的重量。
“靈玉哥……”鹿辭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似乎還沒意識到現在的姿勢有多麼曖昧，“我好像……變回來了。”
張靈玉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那張清冷的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薄紅，一首蔓延到耳根。他的手下意識地想要扶住鹿辭的腰，卻又不敢用力，只能僵在半空。
“小辭……你……”張靈玉的聲音有些發緊，眼神慌亂地游移，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你先……別動。”
鹿辭聽話地沒動，只是歪了歪頭，有些不解：“靈玉哥，你的臉好紅，是不是炁行逆亂了？”
張靈玉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無奈的縱容和深藏的愛意。他終於伸出手，穩穩地扣住了鹿辭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同時也將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更緊地圈進了懷裡。
“沒有逆亂。”張靈玉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隱忍的顫抖，“只是……小辭，你這樣壓著我，我有些……心神不寧。”
鹿辭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卻並沒有掙扎，反而順勢趴了下來，將臉埋進張靈玉的頸窩裡，像剛才做貓時那樣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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