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在裡面輸了，若是心魔不肯退……”
“那我就替你改了這命。”
言靈之術，第三層——改命。
這是逆天而行，是強行在既定的天道棋盤上挪動棋子。尋常算師若是敢動此念，頃刻間便會天雷勾動地火，暴斃而亡。
但鹿家不同。
鹿家的改命，是以身為祭，以命換命。
被改寫的那個人身上，原本既定的命運軌跡會強行被扭轉，而那份違逆天道的代價，那些原本應該落在那個人身上的因果與反噬，會全數轉移到施術的鹿家人身上。
不會死。
但會生不如死。
那種反噬會像無數只螞蟻在骨髓裡啃噬，會像烈火在經脈中焚燒，首到那份被強行扭轉的命運被施術者的身體徹底“消化”為止。
鹿辭垂下眼，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諸葛青的心魔並非一日之寒，要強行抹去這份因果，反噬之力……
情況好的話，大概只需痛楚三日。
若是情況糟糕……
鹿辭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
若是糟糕，他自己的執念或許也會在反噬中轉化為心魔。但他不在乎。
他孑然一身，揹負著短命的詛咒，多一份痛楚，少一份痛楚，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但青不一樣，青有家人。
諸葛青有家人，有武侯派，有那麼多在乎他的人。
若青出了事，會有人傷心的。
鹿辭把這兩件事在心裡並排放著，看了一眼，沒有再多想，把結論收了起來。
他抬起手，那隻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握住了匕首的刃口。
“嘶——”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掌心的皮膚，鮮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滲了出來，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痛意傳來，卻讓鹿辭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的眼睛在這一刻開始變色。
不是那種緩慢的蔓延，而是從眼底首接漫開來，像是什麼東西忽然被點亮了——金色的光華，從瞳孔深處湧出來，把那片湛藍的顏色完全淹沒。
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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