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篇】
這是一家格調清幽的私房菜館,諸葛青正優雅地挑著盤中的魚肉的刺,準備將最嫩的一塊放進對面鹿辭的碗裡。
“阿辭,嚐嚐這個,這家的魚……”
話音未落,對面原本正捧著茶杯發呆的少年突然身形一晃,在一陣並不刺眼的光暈中,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金燦燦、毛茸茸的物體,正趴在椅子上,有些茫然地晃了晃腦袋。
“……”
諸葛青的手一頓,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睜大,看著眼前這隻金漸層小貓。
小貓似乎也愣住了,它抬起爪子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諸葛青,然後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軟糯的“喵”。
諸葛青眨了眨眼,隨即失笑出聲,放下刀叉,伸手將那隻還在狀況外的小貓抱進了懷裡。
“阿辭,你這言靈的代價,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雖然變成了貓,但鹿辭那股子乾淨通透的氣質卻一點沒變。那一身金色的毛髮順滑得像上好的綢緞,異色的瞳孔裡依舊是一片澄澈,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歡喜。
諸葛青試著用手指點了點它的眉心,試探道:“還能變回來嗎?”
小貓困惑地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調動體內的力量,但除了尾巴有些尷尬地垂下來之外,沒有任何變化。它有些委屈地用腦袋蹭了蹭諸葛青的手心,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看來是暫時不行了。”諸葛青無奈地搖搖頭,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罷了,既然是你,照顧一下也無妨。”
那一頓飯,諸葛青吃得格外耐心。他將魚肉細細挑去刺,切成小塊,一點一點餵給懷裡的小貓。鹿辭變成貓後似乎格外聽話,乖乖地趴在他臂彎裡,一口一口吃著喂到嘴邊的魚,偶爾還會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一舔諸葛青的指尖。
那種毫無防備的依賴感,讓諸葛青心裡那點隱秘的歡喜像野草一樣瘋長。
飯後,諸葛青並沒有急著送這隻“迷途小貓”回家,而是不放心地將他帶回了酒店。
一路上,他都把鹿辭抱在臂彎裡,甚至為了遷就這隻貓,特意放慢了腳步。懷裡的重量很輕,卻暖烘烘的,貼著他的胸口,讓他那顆總是權衡利弊的心,此刻竟覺得無比安寧。
回到房間,諸葛青將小貓輕輕放在床上。
大概是折騰累了,鹿辭剛一沾枕頭,眼皮就開始打架。那對金色的貓耳無力地耷拉下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沒過一會,就蜷成一團睡著了。
諸葛青坐在床沿,並沒有離開。
他單手支著下巴,藉著柔和的燈光,靜靜地看著熟睡的小貓。
這大概是他見過最安靜的阿辭了。
沒有那些沉重的宿命,沒有那些隱忍的痛苦,只有純粹的、毫無防備的安寧。
然而,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時候,床上的那一團金色毛球突然泛起了一陣淡淡的光暈。
諸葛青眼神一凝,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隻貓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
鹿辭變回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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