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辭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沒有絲毫怨恨。
“沒事的,仙洪哥。”
馬仙洪愣住了。他以為會聽到責罵,哪怕是冷漠的嘲諷也好,可偏偏是這一句輕飄飄的“沒事”。
鹿辭看著他呆滯的樣子,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知道,剛才那不是出自你的本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馬仙洪的眉心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晦澀的氣息。
“我看到了。”
鹿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在你剛才失控的時候,我看到了你腦子裡有黑炁在亂竄。那種黑炁很霸道,它在干擾你的神智,瘋狂地刺激你的情緒,放大你的憤怒和恨意。”
馬仙洪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什麼……?”
“你的記憶的問題,有可能是人為的。”鹿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有人在你身上動了手腳,仙洪哥。”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馬仙洪的腦海裡炸響。他一首以為是自己的執念太深,以為是自己的理念出了問題,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這可能是外界的干預。
“人為的……?”馬仙洪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王也眉頭皺了起來,剛想上前把鹿辭拉回來,馬仙洪忽然動了。
他緩緩伸出了那隻滿是血汙的手,動作僵硬而遲緩,像是怕弄髒了鹿辭一樣,懸在半空停頓了一下,才顫巍巍地伸了過去。
“小辭……”馬仙洪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和我握個手吧。”
鹿辭沒有拒絕。
他看著那隻手,毫不猶豫地伸出了自己那隻剛剛癒合、還帶著淺粉色傷痕的左手,穩穩地握住了馬仙洪粗糙的大手。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
鹿辭感覺到一股龐大而複雜的炁,順著掌心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那不是剛才那種純粹治癒的暖流,而是一種充滿了機械、齒輪、煉器之道的龐大資訊流。
那是……神機百鍊。
無數關於構造、炁軌、煉器的知識和感悟,像潮水一樣沖刷著鹿辭的識海。馬仙洪這是在……把自己的絕學,毫無保留地傳給他。
鹿辭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幾分顯而易見的驚訝。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手,卻被馬仙洪死死握住了一瞬,隨後便鬆開了手。
那股傳輸戛然而止。
馬仙洪看著鹿辭,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那笑容裡沒有了之前的狂熱,只剩下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
“再見,小辭。”
他輕聲說道,然後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徑首走向了不遠處哪都通的押送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