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張楚嵐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霓虹燈的光暈裡,那個穿著米色病號服的金髮青年站在人群中,脊背挺首,左肩纏著厚實的白色繃帶,袖口鬆鬆地挽著,風把他的髮絲輕輕吹起。
他站在那裡,像是天光落在了人群裡,一眼就能看見。
張楚嵐和鹿辭遙遙相望。
鹿辭看見他了,嘴角輕輕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清清楚楚落進了張楚嵐的眼底。
張楚嵐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所有思緒在這一瞬間全部停止了運轉,空白得讓他幾乎忘記了呼吸。
為什麼。
為什麼阿辭在這裡。
阿辭不是在醫院嗎。阿辭不是受傷了嗎。阿辭不是被王也和諸葛青看著,絕對不可能出來的嗎。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王震球也停住了腳步,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個金髮的身影上。他愣了將近兩秒,然後緩緩眯起眼睛,轉過頭,把在場的所有人掃了一圈。
所有人都不驚訝,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張楚嵐。
對方臉色己經沒了血色,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失了神,眼睛死死地釘在鹿辭身上,連眼皮都忘了眨。
王震球打量著張楚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開口說任何話。
“行,”他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原來就我和張楚嵐被矇在鼓裡。”
——
前方的地面上,陳朵的膝蓋己經撐不住了。
“陳朵——”
老孟一聲驚呼,衝上前去,卻被肖自在穩穩攔住。肖自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視線示意他往前看。
鹿辭己經走了過去。
他沒有猶豫,在陳朵跌坐在地的那一剎那,他單膝跪了下來,就那樣靜靜地蹲在她面前。
青石板是涼的,人群的腳步聲在他們周圍流淌,因為隱匿符,所以普通人並沒有留意到這邊,霓虹燈的光把兩人的影子壓成了交疊的一片。
鹿辭低著頭,看著陳朵那張己經沒什麼血色的臉,聲音溫和,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陳朵,要不要再選一次?”
陳朵艱難地抬起頭,那雙翡翠綠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睫毛顫了顫,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楚:
“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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