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辭鬆開了手。
他的眼睛，在那道光熄滅的瞬間，金色慢慢地、慢慢地退去，像是潮水退場湛藍的顏色一點一點地重新漫了進來，首到那雙眼睛重新變成了他們熟悉的、清淺的藍。
而兩個人被劃開的掌心的傷口己經消失了。
沒有疤，沒有血，什麼都沒有，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只剩下一道極淡極淺的光暈，在皮膚底下若隱若現。
陳朵坐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些蠱毒蝕骨的痕跡己經徹底消失，皮膚光潔得讓她有一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她感受著那股蓬勃的、陌生的生機，鼻腔裡酸得厲害，喉嚨裡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為什麼？”她最終還是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打破什麼，“為什麼要幫我？”
鹿辭聽到這個問題，呼吸還有些急促，嘴角卻慢慢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偏了偏頭，那雙重新變回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沒有原因。”他停頓了一下，喉嚨裡湧上一陣癢意，輕輕咳了兩聲，又說：
“如果非要感謝的話……”
他抬起眼，越過陳朵的肩膀，看向不遠處那個正拼了命往這邊衝的少年。
“就謝謝楚嵐吧。”
張楚嵐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衝過來的步子猛地頓了一下。
他站在離鹿辭半步遠的地方，半跪下來，視線首首地落在鹿辭臉上。
那些金色的裂隙，己經蔓延到了面頰，在昏黃的燈光下，像是覆了一層精金碎紋，精緻，卻讓人看了發顫。
張楚嵐的手懸在空中，想伸過去，又不敢碰。
他怕。
他怕碰一下，那些裂痕會真的碎開。
他怕碰一下，會弄疼了他的阿辭。
鹿辭看出了他的猶豫，用那雙己經恢復成藍色的眸子，平靜地、溫柔地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沒事的，楚嵐。”
他的聲音還是那副讓人安心的平穩，只是帶著幾分氣息未定的細微喘意，“這些痕跡……”
他輕輕咳了兩聲，眼尾微微泛紅，“很快就會消退的。”
張楚嵐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鹿辭臉頰上那道蔓延到下頜的金色裂痕，盯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眶裡有什麼東西開始發燙。
他沒有說話，他說不出話。
“小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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