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死嗎?”
陳朵的聲音在這時候響起來。
她還坐在地上,看著鹿辭,那雙翡翠綠的眸子裡滿是認真。
鹿辭轉過頭,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有這麼偉大,”他說,語氣平靜,又輕輕咳了兩聲,“放心吧。”
他說著,想用手撐著地面站起來,但那條手臂剛一用力,整個人就往一側倒了一點。
他身上此刻沒有一點力氣,像是被人把骨髓裡最後一滴炁都抽乾了,輕飄飄的,連站起來都成了一件需要調動全身意志的事。
張楚嵐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手臂穩穩地托住了鹿辭的腰側,力道輕柔到近乎小心翼翼,把他扶了起來。
鹿辭順勢靠著張楚嵐的臂彎站穩了。
張楚嵐感受到了阿辭身上傳來的體溫,微微愣了一下。
燙的。
不是那種正常體溫的暖,是一種近乎炙熱的、從皮下往外散的燥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液裡燃燒。
張楚嵐不動聲色地,又往鹿辭腰側靠近了一分,隔著薄薄的棉布感受著那股滾燙的體溫。
他攥緊了手。
平時的阿辭是涼的。
手是涼的,氣息是涼的,就連靠近他的時候那點溫度都是清涼的,像春天山澗裡的泉水。
可是現在。
張楚嵐的眼眶有一瞬間的發燙,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不說話,只是穩穩地撐著鹿辭。
就在這時,鹿辭的另一隻手,從病號服的口袋裡,慢慢地,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串銅錢編成的手串。
銅錢的顏色古樸,串成手串的紅繩己經有些磨損,像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使用,卻儲存得很妥帖。
鹿辭攥著那串手串,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肖自在的身上。
“肖哥。”
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後續的喘意,卻依舊清晰,“這個手串,可以壓制你的心魔。”
他停頓了一下,輕輕咳了兩聲:
“等上面的銅錢全部裂開……我會再拿一個給你。”
肖自在站在那裡,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此刻透著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神色。他沉默了兩秒,走上前,接過了那串手串。
手串在掌心裡落下的瞬間,一股極輕極輕的溫熱從指尖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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