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鹿辭驚撥出聲，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在虛空中飛掠，眨眼間就被扔到了離那兩人不到五步遠的地方。
他踉蹌了一下，站穩腳跟，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這麼近。
近得他甚至能看清無根生髮梢上沾染的一粒灰塵，能看清那個陌生男人衣袖上的一處磨損。
然而，下一秒，鹿辭就意識到自己是個“異類”。
無根生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並沒有落在鹿辭身上，而是看著對面的男人。那個陌生男人也一動不動，彷彿根本沒察覺到這五步之內突然多了個大活人。
“看不見我……”
鹿辭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隨即湧上一股更深的茫然。
這當然也是應該的。畢竟這裡是他的意識深處，或者是某種被觸動的“記憶迴響”。他現在只是一個幽靈，一個旁觀者，窺視著一段早己塵封的舊時光。
鹿辭屏住呼吸，那股無形的力量似乎有所鬆動，讓他得以稍微往前挪動了幾步。距離拉近，那個陌生男人的面容終於在霧氣的間隙裡清晰了起來。
那是一張十分秀氣的臉，五官清俊柔和，低垂的馬尾襯得他多了幾分溫潤的書卷氣。鹿辭盯著那張臉，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好熟悉，但他一時半會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那個秀氣的男人開口了，聲音清朗，帶著幾分無奈和熟稔：
“馮曜，我說怎麼見不到你，原來你在這裡。還有，你什麼時候回全性一趟？不然他們老找我。”
無根生聞言，爽朗地大笑了一聲，笑聲在空蕩的山谷裡迴盪，透著股肆意的灑脫：“你可是代掌門，不找你找誰？這叫你來，是之前和你說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對面男人的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沉鬱的眉眼瞬間被點亮，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激動：“真的嗎？太好了！哥哥他……終於可以一首活下去了！”
無根生看著他這副激動的樣子，神色稍微正經了些，點了點頭：“當初答應你的事情，我自然會辦到。”
“快快快！”那男人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了無根生的衣袖，“告訴我那些人在哪？”
無根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他抓著自己衣袖的手，語氣放緩了些：“其實也不遠，那群人一首盤踞在沿海一帶。不過，九槐，你可想清楚了，那竊命的法子有違天和，代價不是你能想象的。”
鹿辭在一旁聽得心頭一跳。竊命？難道說……這就是鹿家那代代相傳的短命宿命的源頭？
被喚作九槐的男人沉默了。他鬆開無根生的衣袖，退後半步，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泥土。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眼神里是一片決絕的平靜。
“沒關係，只要我哥能活著，其餘的，我來承擔。”
無根生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透著一種深深的悲憫與通透。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九槐的肩膀。
“也不用那麼緊張。”無根生輕快地說，“那群人作惡多端，早該死了，不如用他們的命。再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這不還有我嗎？”
九槐身形一僵。他偏過頭，似乎在掩飾眼底的溼意，聲音微啞：“謝了，掌門。”
“呦，”無根生忽然湊近了對方一點，摸了摸下巴，一臉戲謔地打量著他，“我們九槐大人什麼時候這麼懂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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