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根和張翠花盤算著能快一點趕到醫院,便先去大隊長家借牛車,誰知卻被大隊長媳婦告知,隊長昨天駕著牛車送元昭去醫院,還沒有回來。
張翠花只能罵罵咧咧地走了,帶著姜寶珠走路去縣城。
張翠花走在路上,嘴裡還忍不住罵道:“都怪老三,要不是他把大隊長家的牛車接走了,我們怎麼會要走路去縣城。要是耽擱了我們寶珠,我非得扒了他們的皮。還有大隊長也是,這都一晚上了怎麼還不回來?女兒嫁到縣城有什麼了不起,非要去住一晚,也不怕他女婿嫌棄他。”
姜老根揹著姜寶珠,額頭上全是汗。姜寶珠吃得好,在這個眾人都吃不飽的年代,她卻胖乎乎的,這在張翠花看來也是有福氣的表現,但如今卻讓姜老根有些吃力。
而她背上的姜寶珠還在不停哭鬧:“娘,我疼……疼死我了……爹,走過點,我好疼。
“老頭子,快點走!再快點!”張翠花急得首跺腳,忍不住催促,“寶珠別怕,咱這就去醫院,馬上就不疼了!”
可村子到縣醫院可不近,沒牛車,靠兩條腿硬走,光是從村頭到大路就得兩個小時。
姜老根揹著人走得氣喘吁吁,汗順著脖子往下滴,溼透了半背的衣裳。
“老頭子,你快點啊!”張翠花依然在一邊催促道。
姜老頭被催得心煩,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汗,就這麼片刻沒有看路。他就被一塊凸出的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一個趔趄,重心完全失衡。
“哎呀——!”
張翠花驚叫出聲。
姜老根整個人朝前撲去,背上的姜寶珠被慣性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了路邊的土地上。
“砰——”一聲悶響。
塵土飛起,地上乾草和沙礫扎進皮肉。
“啊——!!”姜寶珠的尖叫幾乎撕裂空氣。
她本就被燙傷的半邊臉正好擦在粗糙的地面上,那一瞬間,劇烈的摩擦讓那層脆弱的皮膚徹底破裂,水泡“啵啵”地炸開,膿水和血混在泥土裡,粘糊糊地沾在她的臉上。
“疼——啊——!娘!!!”
那種痛像是被火再次灼燒,混著砂礫的摩擦感,彷彿有千百根細針在同時扎著她。
張翠花臉都白了,手腳發軟,衝上前去,手忙腳亂地想把她扶起來:“寶珠!寶珠我的命根子,你咋這麼不小心啊,老頭子你是咋走路的!”
姜老根摔得也不輕,膝蓋破皮流血,疼得首吸冷氣。
“我……我沒看見那石頭……”姜老根聲音發抖,滿頭的汗順著皺紋滑下來,帶著泥土一起糊在臉上。
“都怪你!”張翠花又氣又慌,嘴裡埋怨道,“要是她臉上留了疤,這以後怎麼見人啊!你說你眼睛長哪去了?”
她手忙腳亂地蹲下,抖著手去擦姜寶珠臉上的泥巴,剛一碰——
“啊——!!別碰!!疼——!!”姜寶珠尖叫著猛地推開她,臉己經腫成一團,混著泥灰、血水和醬油,幾乎慘不忍睹。
張翠花嚇得手一縮,連忙哄道:“好好好,娘不碰,娘給你吹吹……都怪你爹這老眼昏花的……”
她一邊心疼地哭,一邊嘴裡還在埋怨姜老根,聲音越來越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