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花見閨女眼睛亮亮的,眉眼間滿是笑意,完全不像昏睡前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心裡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可她看著閨女那張被紗布包裹住半邊的臉,心又一陣發酸。雖然不想再刺激閨女,但這事兒卻是避不開的,上個廁所就能照到鏡子。與其等女兒突然發瘋,不如趁現在她心情好,好好跟她說說。。
她看向姜老根,夫妻多年,姜老根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猶豫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於是張翠花小心翼翼地開口:“寶珠,你的……臉啊,你別擔心。娘和你爹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帶你去治,一定會沒事的,知道嗎?”
姜老根也趕緊附和:“對,對。爹帶你去大城市看病。咱們這小縣城的醫生本事小,大醫院的大夫可厲害了,準能治好。”
姜寶珠眨了眨眼,滿臉不解:“我的臉怎麼了?”那模樣彷彿己經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了。
重生的姜寶珠確實沒有這具身體的記憶。
她小時候臉受過傷嗎?她怎麼不記得了?難道是時間太過久遠,她忘了?
她這一問,反倒把張翠花和姜老根嚇得不輕。兩人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驚疑和心疼,這孩子,不會是受刺激太重,把事情全忘了吧?
姜老根眼神一動,偷偷朝張翠花打了個眼色。
張翠花立刻心領神會,換上笑容,故意做出一副輕鬆的模樣:“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的臉不小心燙到了,受了點小傷,醫生說只要好好配合治療,就會恢復。”
姜寶珠“哦”了一聲,完全沒往心裡去。她此時還沉浸在重生的狂喜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張翠花前後話語的矛盾,更沒有把臉上的傷放在心上。
她上輩子臉好好的,這輩子怎麼可能有事。她連這事兒都不記得了,肯定是因為這本來就是不足為慮的小傷。
上輩子的順風順水,讓她篤定這輩子也是如此,一點都不擔心。
她輕輕一笑,語氣乖巧:“我知道啦,我會好好配合治療的。”
兩人見狀,越發肯定她是忘了,但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她昏睡前那模樣真的是太嚇人了。
張翠花眼眶微微發紅,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們寶珠最乖了。”
姜老根看了她一眼,站起身道:“寶珠是不是餓了?爹去給你買點吃的。”
姜寶珠乖巧地點了點頭:“謝謝爹。”
父母己經死了好幾十年了,她早就忘了自己以往和爹孃的相處模式,也忘了小時候的她可是從來不會說謝謝的,覺得所有人對她的好都是理所當然的,誰讓她的福星呢。
上了大學後,太過自我的性格讓她受到了同學們特別是女生的排擠,她心裡的想法雖然沒變,但卻學會了偽裝,當然那些排擠她的同學最後都倒黴了。
如今,她習慣性地就將前世的偽裝帶了過來。
“謝什麼謝,這麼跟爹還客氣起來了。”姜老根笑了笑,轉身出了病房,因為心裡有事,自然也沒有注意到以往的姜寶珠是從來不會說謝謝的。
可一走到走廊上,他整個人的神情就變了。那份輕鬆褪去,眉頭重新皺起,滿臉的憂慮。
他徑首去了醫生辦公室,把姜寶珠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醫生聽完,輕輕推了下眼鏡,若有所思地點頭:“孩子這種情況,應該是暫時性刺激造成的短期遺忘,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看來毀容對她的刺激很大。這種情況下,我們還是別告知她實情了,儘量不要再刺激他,你們剛剛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