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張翠花一路急匆匆地趕到賈神婆家。
她幾乎是衝進堂屋，腿還沒站定，就迫不及待地傾倒出一肚子的苦水。
“賈神婆，你上回不是說只要我和老三一家斷了關係，我們家就能好起來嗎？怎麼現在倒好，他們三個越過越紅火了！”她語氣裡帶著責問，聲音又尖又急，“吳春梅還當上了城裡的工人！我們家呢？我今天掉進糞坑不說，我們家寶珠剛剛……”
她把姜寶珠從發現自己毀容，到後來的歇斯底里等等一系列不正常的表現都都了出來，唯恐漏掉一點。
隨後她繼續道：“你幫我算一算我們家寶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還有你再算算她的福氣還在不在？”
說完，她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硬塞到賈神婆手裡。
“這是五塊錢，你可一定要好好幫我算算。”她也是下了血本，實在是姜寶珠之前的模樣把她嚇到了。
五塊錢！
這可不是小數目，沒想到這張翠花還挺捨得。
賈神婆眼皮子飛快地跳了一下，快速地把錢順塞進袖子裡。
她眼珠轉得飛快，今天整個村子都知道吳春梅成了工人，她以後說不定還有找人幫忙的時候，她可不想得罪，而且她今天幫了他們，想必他們也不會虧待她。
但張翠花的錢都送到手裡了，不收白不收。
於是她恢復那套裝神弄鬼的老套路，她端坐在竹椅上，閉上眼，雙手掐著指訣，嘴裡念念叨叨地發出一些誰也聽不懂的音節，時不時地眉心緊鎖。
屋裡燭火搖曳，她那張皺紋縱橫的臉被燭光映得忽明忽暗，看著真有些玄乎。
張翠花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也不敢落座，生怕打擾她。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她才慢吞吞睜開眼，一副高深莫測地模樣。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她壓著嗓子道，彷彿稍微大聲一點就會洩露天機，“你要聽哪個？”
張翠花急得手心冒汗，但還是嚥了咽口水：“壞訊息吧……先苦後甜。”
賈神婆嘆了一口氣，神色間帶著幾分悲憫：“你們家寶珠的福氣——確確實實沒了。”
她說得篤定極了。
畢竟張翠花之前己經把寶珠如今的慘狀說得一清二楚，不僅臉毀了，還胡言亂語，這離瘋了也不遠了。這種狀態的人，還有什麼福氣可言。
張翠花瞪大眼：“什、什麼？福氣沒了！”
雖然她之前己有了這樣的猜測，但真正聽到這句話，還是像被捶了一悶棍。
她一首寵著寶珠，不就是因為她有福氣，期待將來能帶她過上好日子嗎？如今寶珠的福氣沒了，那她的好日子豈不是也泡湯了？
隨即，她怒氣騰騰：“是不是姜元昭那個賠錢貨！肯定是她把我們寶珠的福氣克走了！不然吳春梅怎麼突然成了城裡的工人？一定是他們一家偷了我們寶珠的福氣！”
賈神婆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什麼福氣都是你家寶珠的，臉怎麼這麼大。
但她臉上神色不變：“不是的。你們都斷親了，姜元昭那丫頭的命與你們家己經徹底分開，克不到你們的。”她說這話一方面是不想得罪姜大海，另一方面則是不想打自己的臉。
“克不到，那我今天怎麼會掉到糞坑裡？”張翠花依舊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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