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抹失神落在敏銳的陸沉眼裡,卻被誤讀成了對江辭的眷戀或動搖。
他藏在袖口下的手猛然收緊,骨節由於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輕響,眼底的陰鷙如潮汐般翻湧。
昭昭在想他?
看來讓那個冒牌貨僅僅是消失還不夠,得讓他徹底爛掉、髒掉。只要讓昭昭一想到那個名字,就聯想到粘膩噁心的蛆蟲,她便再也不會動搖了。
陸沉微微側過臉,精準地將那道剛上過藥、還透著一絲血氣的傷口對著元昭。在燈光下,他那張冷白的臉呈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透明感,語氣軟得像團棉花,卻裹著最毒的針:
“主人,這位江先生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要緊事想見您?他等了這麼久,一定很辛苦吧。”
他頓了頓,眼神忽然暗淡下來,語氣裡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憤慨:
“不過……他怎麼能用那樣威脅的語氣和主人說話呢?即便真的有急事,也不該仗著和主人有點舊交就如此放肆。還在別墅外大吵大鬧,這不是成心讓鄰里非議主人嗎?這也……太不體貼了。若是換了我,哪怕是死,也捨不得讓主人受半點委屈的。”
【臥槽!沒想到一個瘋批的茶藝竟然這麼了得。】元寶在識海里瘋狂咆哮,【昭昭,你不覺得他現在真的好像那種在渣男面前給正妻上眼藥的惡毒小妾嗎!】
元昭:......所以我是那個渣男咯。
她從思緒中抽離,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為你著想”的男人,眼底劃過一抹玩味。
她抬起手,微涼的指尖精準地按在他頸側的那塊膠布邊緣,感受到指尖下那跳動得極快、幾乎要撞破皮肉的脈搏。
“捨不得讓我受非議?”元昭微微挑眉,嗓音低沉而富有壓迫感,“可你剛才當著醫生的面叫我‘主人’,不也沒顧忌我的名聲嗎?現在醫生看我的眼神,可像是在看一個玩弄囚徒的變態。”
醫生:......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陸沉眼神一滯,隨即順從地低下頭,像是一隻溫馴的黑貓在主人掌心輕蹭。他藉著這個姿勢,貪婪地嗅著元昭身上那股冷冽的體香,聲音粘稠而卑微:
“我......我這條命是主人救的,自然是主人的人。我只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主人的。若是主人實在不喜歡,那我以後……不叫了便是。”
他說這話時,羽睫劇烈顫動,語氣裡帶著一絲強壓下的委屈,彷彿不讓他叫“主人”就是剝奪了他活著的意義。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補上了致命的一擊:
“我捨不得讓主人難做,但那位江先生用這種方式逼您,想必……他是真的沒有為主人考慮過吧。”
元昭看著陸沉,這一刻她總算明白男人為什麼很難抵擋高階綠茶了。
一張顛倒眾生的臉,滿眼都是孤注一擲的深情,即便這那點心思幾乎要溢位來,可這不正因為他滿心滿眼都是是你嗎?
而且陸沉這人骨子裡還是個瘋子,這種被頂級瘋批將自己的心捧到你面前,任你揉捏的感覺,確實讓人……欲罷不能。
“你說的對,他怎麼能和你比。”
元昭像是個色令智昏的昏君,指尖順著他的頸線滑下,勾起他的下巴,笑容惡劣而張揚,“既然他這麼想見我,不如你陪我一起去?也好讓他看清楚,他到底被誰取代了。”
陸沉眼底的戾氣在一瞬間轉化為得逞的狂喜。
取代?
這麼說昭昭己經不喜歡江辭了,或者以前也沒有那麼喜歡,江辭不過是一個隨時能被取代的玩物而己。
他溫順地依偎進元昭懷裡,將臉貼在她的肩窩,掩去了嘴角那個殘忍且病態的弧度。
“好,都聽主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