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服了。”花敬說。
黃亮在旁邊聽得直咂嘴：“哎這孩子，實在。”
老歷一菸袋敲在他後腦勺上：“你比人家大三歲。”
良言把那根樹枝從地上拔出來。
他沒接花敬的話茬，只是轉過身，看著花凌。
“落雲崖得有人回去。”他說。
花凌的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你要支開我。”她說。
“我要支開你。”良言承認得很乾脆，乾脆得廟裡幾個人都愣了，“這話我今天不繞。我心裡就是想讓你離這兒遠點，這是真的。”
花凌盯著他，牙關咬得緊緊的。
“可我不是拿這個當藉口。”良言把樹枝遞到她手裡，“落雲崖底下那道護山大陣塌了東南角，這一帶除了你，誰看得懂那道陣怎麼補？”
花凌的手指頭握住了樹枝。
“黃大爺那封信在我這兒。”良言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信上說石門宗內部分了兩派，主戰的那派沒佔上風。這話我說出去，花家沒人信；花敬說出去，花家將信將疑；你把信親手交到你爹手裡，這仗就還有個轉圜。”
他把油布包放進她手心裡，壓在樹枝上頭。
“還有三爺爺的事。”良言說，“得有人回去說清楚。”
花凌低頭看著手裡那兩樣東西，看了很久。
“你留三個人打三個宗門。”她說。
“我不打，我跑。”良言說，“我從小就會跑。”
花凌抬起眼睛：“幾天。”
“二十天。”良言說，“二十天以後，不管你那邊怎麼樣，我在這兒等你。”
“三十天。”花凌說，“落雲崖到這兒，來回就得十二天。你要是二十天不見我就自己上白石峰，我現在就不走了。”
良言笑了一下，那是他這兩天頭一次笑。
“三十天。”他說。
日頭偏西的時候，人分作三路。
老歷一個人往北走。他不說去哪兒，只說“老夫去看一眼”，誰問都是這四個字。黃亮追出去二十步，回來的時候臉拉得老長。
花凌和花敬走海路，從荒灘那頭取一條小舟順岸往南。
臨走前良言解下了背上的天紗斗篷，往花凌懷裡塞。
花凌一把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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