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門宗，這三個字他這三年聽過不下十回。修真界最神秘的門派，從不收徒，從不採買，從不參與大事小情，一年到頭只在年初點一回篝火。百年前裂天閣的樺羽天帶人去過一趟雷音峽谷，鎩羽而歸，從此再沒人敢往那邊看第二眼。
而這個門派的宗主叫姜世蘭。
老歷在上古滄海上說過一句話：這姜世蘭，正是九黎氏族的老族長。
“我要是不去呢？”良言問。
“那我回去交差。”黎煥說。
他說完就真的轉過身去了，往來路上走了兩步。
花凌的手在他袖子上按了一下。
按得很輕，可意思很重——這個人是等在這兒的，等了十一天，他知道你們走哪條路。你要是讓他就這麼走了，下一回來的就不是他了。
良言心裡其實還轉著另一樣。
冥門宗百年不出谷，一齣谷就直奔他來。衝的是那捲東西。可這世上知道他手裡有《斷神歌》的，滿打滿算不超過五個人，全在這條山路上站著。
那就只剩兩種可能：要麼白石峰底下那一夜有人在暗處看著；要麼，寫這本書的人自己知道它現在在誰手上。
第二種更嚇人。
“站住。”良言喊。
黎煥站住了，回過頭來，臉上沒有一點得意，也沒有一點不耐煩，就那麼等著。
良言這才明白過來——這人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勸他，也沒打算嚇他。帶一句話，答一句話，走人。
這比拿刀架在脖子上還難受。刀架上來他知道怎麼辦，人家把門開著不推他，他反而不知道往哪兒站了。
“多遠？”良言問。
“三天。”黎煥說，“往南。”
良言愣了一下。
他們往北走了七天。
“回頭走。”黎煥補了一句，“雷音峽谷就在蘊祥鎮東邊，你們從那兒出來的。”
小楊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咱這七天不是白走了。”
老歷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袋在杖上磕了磕。
“不白走。”老歷說，“往北這七天，是走給別人看的。”
良言回過頭看他。
“裂天閣的眼睛還掛在天上呢。”老歷說，“你從王家寨出來，往北是往落雲崖，往落雲崖是投花家。這七天你告訴了所有人一件事——良言急了，良言要找靠山了。”
他頓了頓。
“現在你掉頭，往一個誰也不敢去的地方鑽。誰跟得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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