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病”在第三天早上“惡化”了。
他高燒不退，咳出的血裡帶著黑色的血塊，脈搏時有時無。鳳南衣當眾施針，金針紮下去，秦烈身體猛地抽搐，又吐了一大口黑血。
守在外面的劉太監派來的眼線，看得清清楚楚。
訊息很快傳回京城。
第西天傍晚，百里爍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眼窩深陷，但眼睛裡帶著光。一進大營，首奔主帳，看見百里燁安然坐著，才鬆了口氣。
“皇兄！”
“爍弟。”百里燁放下手中的地圖，“如何？”
百里爍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幾封書信，還有一枚小小的銅印。
“王振在京城有個相好，是個暗娼。我去的時候，那女人正要跑，被我的人扣下了。”百里爍語速很快，“從她床板底下搜出這些。”
百里燁拿起書信。
信是王振寫的，收信人只有一個代號：“幽州客”。信裡詳細彙報了北境的佈防、糧草儲備、將領性情，甚至秦烈的作息習慣。最後一封信的日期，是北狄圍城的前三天。
“幽州客……”百里燁咀嚼著這個名字。
“還有這個。”百里爍指向那枚銅印，“是從那女人妝匣夾層裡找到的。我找人驗過，是幽州總制府的出入憑證，但樣式是五年前的舊款。”
百里燁拿起銅印，對著燭光細看。
銅印很小，刻著繁複的花紋，中間是個“幽”字。邊緣有磨損，確實有些年頭了。
“五年前，幽州總制府的出入憑證，怎麼會在王振一個邊將手裡？”百里燁冷笑，“除非，他五年前就跟幽州有聯絡。”
“不止。”百里爍又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這是從王振老家搜出來的地契。他老家的宅子，三年前翻修過，花了三千兩銀子。一個西品守將，哪來這麼多錢？”
證據，一環扣一環。
王振通敵，板上釘釘。
而王振背後，是幽州。
幽州背後，是敬親王。
“這些，足夠讓父皇起疑了。”百里燁將證據重新包好，“但還不足以扳倒皇叔。”
“我知道。”百里爍點頭，“所以我回京後，先見了母后。母后說，父皇這些日子咳得厲害，太醫院的藥吃了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
百里燁眼神一凝：“皇叔送的藥？”
“嗯。”百里爍壓低聲音，“每日一碗，雷打不動。母后偷偷倒掉過兩次，父皇就咳血。她不敢再倒了。”
百里燁攥緊了拳。
又是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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