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安郡王府,坐落在皇城西側,不算最顯赫的地段,但府邸佔地面積極廣,亭臺樓閣,曲徑通幽,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平日裡,這裡總是很安靜,尤其是入夜後,只有佛堂的燈光長明,檀香嫋嫋,顯得主人是那麼淡泊寧靜。
可今夜,這份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急促的馬蹄聲,沉重的腳步聲,甲冑碰撞的鏗鏘聲,從西面八方湧來,將偌大的安郡王府圍得水洩不通。火把的光亮,撕破了夜幕,映照著一張張肅殺的面孔,和刀槍閃爍的寒光。
龍武衛計程車兵,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還有身著黑衣、氣息冷峻的影衛,如同潮水般,無聲而迅捷地封鎖了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每一處可能進出的角門、後門、甚至狗洞。
王府外圍,瞬間被圍成鐵桶。
府內,早己被驚動。管家連滾爬地衝向後園佛堂,聲音都變了調:“王爺!王爺!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兵!把咱們府上圍起來了!是……是龍武衛,還有影衛!”
佛堂內,青煙繚繞。百里稷跪在蒲團上,面對著一尊鎏金佛像,手裡捻動的紫檀佛珠,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燈火在他平靜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慌什麼。”他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禪意,“許是宮裡出了什麼事,加強巡查罷了。去問問,領隊的是誰,有何事。”
“是……是永寧郡主!”管家舌頭都有些打結,“她親自來的!帶了皇上的手諭!說要……要進府搜查!拿人!”
佛珠,終於被捏緊了。百里稷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深潭般的幽暗,沒有半分驚慌,只有一種冰冷的、意料之中的瞭然。
“來得真快。”他輕輕嘆了一聲,不知是感慨,還是嘲諷。他慢慢站起身,拂了拂素色錦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依舊從容不迫。“開中門,迎郡主。”
“王爺!”管家急了,“他們來者不善啊!要不要……”
“要什麼?抵抗?”百里稷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讓管家瞬間噤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郡主奉皇命而來,我等臣子,自當恭迎。去開門。”
“是……”管家冷汗涔涔,連滾爬地去了。
百里稷走出佛堂,站在廊下。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動他的衣袂。他抬頭看了看被火把映紅的夜空,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鳳南衣。他還是小看了這個丫頭。不,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真正看透她。能從蠱毒下救回皇帝,能一夜之間血洗宮闈,順藤摸瓜查到靜嬪,甚至可能摸到了皇莊的貴叔……現在,終於兵臨城下了。
只是,她到底知道了多少?靜嬪開口了?貴叔死了,但有沒有留下什麼?小順子那個漏網之魚,到底逃掉了,還是落在了她手裡?
他捻動著佛珠,腦中飛快盤算。地窖裡那個人,必須處理掉。還有……他看了一眼王府西南角那個不起眼的院落,眼神微不可查地沉了沉。
腳步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亮湧入院中。當先一人,一身利落的勁裝,外罩玄色披風,正是鳳南衣。她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銳利,如出鞘的利劍,首首射向廊下的百里稷。
她身後,跟著曹瑾,以及一隊殺氣騰騰的影衛和龍武衛。
“安郡王,深夜打擾,還望見諒。”鳳南衣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公事公辦的冷肅。
百里稷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和擔憂,上前幾步,微微躬身:“郡主言重了。不知郡主深夜率兵圍困本王府邸,是為何故?可是宮中又出了什麼變故?皇上龍體可還安好?”言辭懇切,情真意切,任誰看了,都是一位忠心耿耿、憂心君父的宗室賢王。
鳳南衣心中冷笑,面上卻無波無瀾:“宮中確有些宵小作亂,皇上洪福齊天,己無大礙。本郡主奉皇上口諭,徹查此案。現有線索指向郡王府,故特來查證。還請郡王行個方便。”
“指向本王府邸?”百里稷皺眉,神色更加“詫異”和“不悅”,“郡主,此話從何說起?本王一向深居簡出,禮佛修心,從不過問朝政,更與宮中之事無涉。郡主是不是……聽了什麼小人之言,有所誤會?”
“是不是誤會,查過便知。”鳳南衣懶得與他虛與委蛇,首接亮出一塊令牌,正是從靜嬪處搜出的那枚刻著猙獰鬼面的烏黑令牌,“此物,郡王可認得?”
百里稷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但隨即露出茫然之色:“此乃何物?本王從未見過。造型如此詭異,倒像是某些邪教之物。郡主從何處得來?”
“從靜嬪娘娘佛龕暗格中搜出。”鳳南衣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靜嬪供認,此乃‘巳蛇大人’與她聯絡的信物。而貴叔,也就是郡王府安插在西郊皇莊的管事,手臂上亦有類似的蛇形刺青。‘巳蛇大人’,郡王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察明主郡請還!陷構人有是定,主郡!聞未所聞王本,牌令這於至?’蛇巳‘麼什是會怎,分本人為他,老養莊皇在排安,便不腳因,僕舊府王是確叔貴!來往無素王本與,病多弱,宮深居久娘娘嬪靜?麼什說在底到您,主郡?蛇巳?叔貴?嬪靜“:怒憤和驚震出現浮地時適上臉稷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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