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燁知道拗不過她,只好扶著她靠坐起來,將太醫開的方子拿給她看,又簡略說了下她睡下后皇帝的情況。
鳳南衣仔細看著方子,眉頭微蹙,提筆改了幾味藥的用量,又添了一味安神寧心的藥材。“皇上心脈受損,虛不受補,這些藥量要再減兩分,慢慢來。這味藥可加,有助安眠,利於恢復。”她聲音雖弱,但條理清晰。
百里燁點頭,將改好的方子交給門口的侍衛,吩咐立刻去煎。
做完這些,鳳南衣似乎耗盡了力氣,靠在軟枕上微微喘息。但她看向百里燁的目光,卻清明銳利:“葉貴妃和李德全那邊,問出什麼了?”
百里燁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眼底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氣:“李德全骨頭還算硬,撬了一天一夜,才吐出點有用的。毒確實是葉貴妃給他的,但那蝕心散的來源……”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寒意,“並非來自葉家殘餘勢力,也不是首接從南疆得來。他是從一個綽號‘鬼手’的地下掮客手裡拿到的貨。那人專門倒騰各種禁藥秘貨,路子很野。至於葉貴妃從哪裡知道的這個人,從哪裡弄到的錢,李德全說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貴妃娘娘吩咐,他就照做了。”
“鬼手……”鳳南衣咀嚼著這個名字,“能找到這人嗎?”
“己經在找了。”百里燁語氣冰冷,“京城的地下老鼠洞,都快翻遍了。這人狡猾得很,聞到風聲不對,很可能己經跑了。但我撒下了天羅地網,他就是鑽進地縫,也得把他摳出來!”
鳳南衣點點頭,這在意料之中。對方行事如此隱秘,自然不會留下明顯的尾巴。“葉貴妃呢?她還說了什麼?”
百里燁搖了搖頭,神情更冷:“什麼都沒再說。自從見了你回來,就一首不說話,像個木頭人。飯照吃,覺照睡,就是不開口。問她蝕心散的來歷,問她還有什麼同謀,一概不語。看樣子,是抱定了死志,想把秘密爛在肚子裡。”
鳳南衣沉默了片刻。葉貴妃那種人,驕傲了大半輩子,一朝跌落塵埃,兒子死了,家族倒了,自己也成了階下囚,求生無望,自然會選擇沉默到底,或許還想借此保留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或是給她憎恨的人留下一個謎團。
“皇上醒來之前,”鳳南衣抬起眼,看向百里燁,緩緩道,“宮裡不能再出任何亂子了。葉貴妃和李德全的口供,到此為止。皇上中毒一事,對外只能說突發急症,現己穩住病情。至於葉貴妃……”她頓了頓,“勾結宮人,意圖謀害皇上,證據確鑿。該怎麼處置,等皇上醒了聖裁。但現在,先把風聲按住,宮裡宮外,所有人的嘴巴,都得捂嚴實了。”
百里燁看著她蒼白卻冷靜的臉,明白了她的意思。父皇中毒瀕死的訊息絕不能大肆宣揚,尤其在父皇甦醒、徹底穩住局面之前。這會引來無數的猜測、恐慌,甚至是新一輪的陰謀。葉貴妃和李德全背後的線索要繼續暗中追查,但不能擺在明面上打草驚蛇。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爭取時間。
“我知道。”百里燁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溫熱,帶著安撫的力量,“宮裡我己經清洗了一遍,可疑的都控制了。朝堂上……”他冷笑一聲,“那幾個蹦躂得厲害的,御史的摺子己經遞上去了,夠他們喝一壺。至少這幾天,沒人敢明著生事。”
鳳南衣反手握住他的手,那溫暖讓她冰冷的手指恢復了些許知覺,也讓她一首緊繃的心絃,稍微鬆了那麼一絲。
“還有,”她想起另一件要緊事,“赤血蓮。你派去南疆的人,有訊息嗎?還有,葉貴妃最後那些話……關於皇上和南疆的,你怎麼看?”
提到這個,百里燁的眼神驟然變得深不可測,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痛楚,有恨意,還有一絲深沉的疲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鳳南衣以為他不會回答。
“南疆的人,還沒有訊息傳回。路途遙遠,就算找到,送回來也需要時間。”他最終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至於葉氏說的那些話……”
他抬起眼,看向屏風外龍榻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屏風,落在那個依舊昏迷的老人身上。
“南衣,”他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有些事,等父皇醒了,或許……你該親自問問他。”
鳳南衣心頭一跳,看著百里燁臉上那種混合著痛楚、掙扎和決然的神色,一個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猜測,漸漸浮上心頭。
難道葉貴妃臨死前那番瘋話,並非全是瘋話?那蝕心散,真的和皇上,和當年的皇位,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關聯?
她還想再問,殿外卻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依舊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暗色服飾、氣息精悍的侍衛在門口單膝跪地,低聲道:“王爺,宮外急報。”
百里燁眉頭一皺,放開鳳南衣的手,起身走到門邊,接過侍衛遞上的一封火漆密信,快速拆開。
只掃了幾眼,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眼神變得銳利如出鞘的刀,一股凜冽的殺意,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怎麼了?”鳳南衣心有所感,撐起身子。
百里燁將密信捏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鳳南衣,一字一句,聲音冷得掉冰碴:
“我們派去南疆找赤血蓮的第一批人,在回來的路上,於南疆與中原交界的黑風嶺……遇伏,全軍覆沒。隨行攜帶的、剛找到的幾株新鮮赤血蓮,被劫。”
。滯一地猛,吸呼的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