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還是留西南?
回京,可救駕,可穩定朝綱,可粉碎敬親王在朝中的內應。但西南苗寨,那些無辜的孩子和百姓,將在黑淵中淪為祭品,敬親王的邪術可能成功,屆時再想剷除,難如登天。
留西南,可救苗寨,可毀祭壇,可擒殺敬親王,根除禍源。但京城無人主持大局,趙先生一旦徹底掌控朝政,假太子之事坐實,後果不堪設想。父皇昏迷,性命堪憂!
無論選擇哪一邊,另一邊都可能陷入萬劫不復!
這是真正的絕境!是逼到懸崖邊的抉擇!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沉重得讓人窒息。
終於,百里燁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鳳南衣臉上。
西目相對。
鳳南衣從他眼中,看到了那驚濤駭浪下的痛苦掙扎,看到了那冰冷火焰中的決絕,也看到了一絲……深藏的不捨與歉然。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無論他作何選擇,刀山火海,她都會跟隨。
百里燁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過院中每一張或憤怒、或悲痛、或決然的面孔。最後,他看向了谷主手中那封血跡斑斑的血書,又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向了京城那深宮之中,昏迷不醒的父皇。
殘陽,終於完全沉入了西山。
最後一絲天光消失,黑暗如同濃墨,迅速浸染了天地。
藥王谷中,燈火次第亮起。但那一點燈火,在這無邊的黑暗和沉重的危機面前,顯得如此微弱。
百里燁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掙扎、痛苦,都被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所取代。那平靜之下,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是背水一戰的瘋狂。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金鐵交擊,斬釘截鐵,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京城,有我父皇多年經營,有忠臣良將,趙先生想一手遮天,沒那麼容易!父皇……絕不會有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迸出,帶著血腥氣:
“但西南這些孩子,這些百姓,等不起!黑淵裡的邪術,更不能讓它成功!”
他猛地看向谷主,目光如電:“谷主,煩請立刻動用一切渠道,將陛下病重、朝政被宵小暫理的訊息,儘可能隱秘地傳給我們在京城的自己人!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父皇,穩住朝局,拖住趙賊!”
他又看向玄一和小五,語氣急促而不容置疑:“玄一,你傷勢未愈,但形勢危急,顧不得了。你隨谷主派出的可靠之人,持我信物,立刻趕往受襲苗寨,聯絡殘存力量,組織抵抗,儘可能襲擾、拖延押送隊伍,解救被抓之人!記住,以騷擾拖延為主,保全自身為要,不可硬拼!”
“小五,你腳程快,立刻出發,去找巖山老人!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一切!請他務必想辦法,查清被擄‘祭品’最終被關押在何處,黑淵祭壇的準確位置和守衛情況!我們需要最準確的情報!”
最後,他轉向鳳南衣,目光復雜,有歉疚,有決絕,更有不容置疑的託付:“南衣,你跟我,立刻出發,去絕命崖!”
“敬親王想用血祭完成他的野心?”
“我就讓他,血債血償!”
“最後的決戰,就在今夜!”
“目標,黑淵!”
”!堯里百殺誅,壇毀,人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