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新配的藥方,治外傷,解毒,驅蟲,都有。還有這封信,”她又拿出一封信,信封上畫著簡單的茶樹圖案,“麻煩交給麻朵阿嬤,告訴她,等我忙完,一定回去看她。”
巖虎鄭重接過,用力點頭:“王妃放心,一定送到!”
苗疆人又說了些保重的話,然後退到一邊,靜靜看著。他們不善言辭,但眼神里的感激和不捨,藏不住。
該走了。
百里燁翻身上馬,鳳南衣放下車簾。大軍開拔,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混在一起,沉悶而堅定。
石朗站在原地,看著大軍遠去,看著那面“百里”大旗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他握緊手裡的令牌,握得手心發燙。
“將軍,回吧。”親衛低聲說。
石朗沒動,又站了很久,首到太陽昇到頭頂,才轉身,上馬,回城。
回城的路,好像特別長。街道兩旁的百姓還沒散,看見他,紛紛行禮,喊“石將軍”。他點頭,應著,心裡沉甸甸的。
王爺把朔州交給他了,把十萬大軍交給他了。他不能辜負。
回到軍府,他召集眾將,第一道將令是:從今日起,朔州軍每日操練,不得懈怠。巡防加倍,斥候加派,城防加固。北狄人敢來,就打回去。
眾將轟然應諾。
石朗站在點將臺上,看著下面黑壓壓計程車兵,看著遠處巍峨的城牆,看著更遠處蒼茫的北境,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感覺,慢慢變成一股熱氣,湧遍全身。
王爺,你放心。
我石朗,一定替你守住朔州,守住北境,守住這十萬兒郎的命。
等你回來。
官道上,大軍迤邐而行。
百里燁騎在馬上,回頭望去。朔州城己經看不見了,只看見連綿的群山,枯黃的草原,和一條蜿蜒的官道,伸向南方。
南方,是京城。
是榮華,是富貴,是權力,也是陰謀,是算計,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他握緊韁繩,握得很緊。
鳳南衣從車窗裡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手裡,還攥著巖虎給的竹簍。竹簍裡有草藥的味道,清香,苦澀,像北境的風,像朔州的雪,像那些生死與共的日子。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苦澀的清香,吸進肺裡,記在心裡。
此去京城,前路未知。
但他在,她在。
便無所畏懼。
車輪滾滾,向南,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