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拔的日子,定在臘月初八。
天沒亮,朔州城就醒了。不,是沒睡。百姓們早早起來,生火做飯,蒸饃饃,煮雞蛋,烙大餅。熱騰騰的,用布包好,揣在懷裡,等在街道兩旁。
天矇矇亮,城門開了。先是騎兵,一隊一隊,盔甲鮮明,旗幟招展,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整齊。然後是步兵,長槍如林,步伐鏗鏘。最後是中軍,百里燁和鳳南衣的車駕。
百里燁沒坐車,騎馬。一身玄色鎧甲,外罩黑色大氅,腰佩長劍,英武凜然。鳳南衣坐在他身後的馬車裡,車簾掀開一半,露出她素淨的臉。她也穿著鎧甲,是百里燁特意讓人為她打的,輕便合身,襯得她眉眼越發清冽。
車駕緩緩駛出城門。
“王爺千歲!王妃千歲!”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接著,全城都喊起來。百姓們跪下去,把手裡的饃饃、雞蛋、大餅,往士兵懷裡塞。士兵們不敢停,不敢接,百姓就追著塞,塞到手裡,塞到馬背上,塞到車上。
“王爺!王妃!一路平安!”
“早點回來!”
“朔州永遠等著你們!”
聲音此起彼伏,夾雜著哭聲。老人哭,婦人哭,孩子也哭。他們知道,是王爺和王妃守住了這座城,守住了他們的命。現在王爺王妃要走了,他們捨不得。
百里燁勒住馬,回頭,看著黑壓壓跪了一地的百姓,看著那些熟悉的臉,那些含淚的眼。他抬起手,揮了揮,沒說話,但眼眶有些熱。
鳳南衣也從車裡探出身,朝百姓們揮手。她沒哭,但眼睛很亮,像含著一汪水。
車駕繼續前行,很慢。百姓們跟著,送出城門,送出三里,送出五里。首到百里燁下令,不許再送,百姓們才停下,跪在路邊,久久不起。
送行的,還有北境的將領。
張老將軍帶著眾將,送到十里亭。亭子簡陋,但酒己備好。粗瓷大碗,倒滿烈酒。
“王爺,此去京城,山高水長,多多保重!”張老將軍端起一碗酒,聲音洪亮,但手有些抖。
百里燁下馬,接過酒碗,一飲而盡。酒很烈,燒喉嚨,但暖。
“老將軍,朔州,就拜託您了。”他放下碗,抱拳。
“王爺放心!”張老將軍抱拳回禮,花白的鬍子在風裡顫動,“老朽在,朔州在!”
眾將一一敬酒,說著保重,說著早日歸來。石朗敬酒時,眼睛紅得像兔子,端著碗,手抖得酒都灑了。
“王爺,末將……末將一定守好朔州,等您回來!”他聲音哽咽。
百里燁拍拍他的肩,沒說話,接過碗,喝了。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塞到石朗手裡。
“這是我的令牌,見令如見我。若遇急事,可憑此令調動朔州軍一切兵馬。”百里燁看著他,眼神鄭重,“石朗,記住,兵是保家衛國的,不是爭權奪利的。這十萬兒郎的命,我交給你了。”
石朗“撲通”跪下,雙手接過令牌,緊緊攥著,攥得骨節發白:“末將……定不負王爺所託!”
送別了將領,苗疆的隊伍也來了。他們沒走遠,一首在朔州附近的山裡採藥,聽說王爺王妃要回京,趕來送行。
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叫巖虎,是阿木的堂兄。他帶著十幾個人,揹著竹簍,裡面是新採的藥材。
“王妃娘娘,”巖虎不會說漂亮話,撓著頭,把竹簍遞過來,“山裡採的,治病,防身,用得著。”
。虎巖給遞,瓶瓷小個幾出掏裡懷從,暖裡心。貴珍很至甚些有,藥好是都面裡,看了看,簍竹過接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