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南衣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走到放置黑色粉末的桌邊,開啟紙包。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腥氣飄散出來,不濃,但讓人極不舒服。粉末漆黑,質地細膩,用手指捻了捻,有些滑膩,又有些澀。
她取出一小撮,放在乾淨的白瓷碟裡,又取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瓷瓶,倒出些許透明的藥水,滴在粉末上。
“嗤……”一聲輕微的響動。粉末遇到藥水,竟微微冒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青煙,同時,那股腥氣似乎濃了一瞬,又迅速散去。
鳳南衣眉頭緊鎖。這反應,她在藥痴大師的手札中看到過類似的描述,與幾種南疆陰邪之術用到的材料特性相符。
她不再猶豫,回到郡主府,立刻將自己所見——屍體的狀態,粉末的性狀、氣味、遇藥水的反應,詳細寫下。尤其強調了屍體那種“被抽空生機”的詭異狀態,以及眼底的灰色暗影。
寫完,她將信用特殊的藥水處理過,確保字跡只有特定方法才能顯現,然後喚來心腹。
“用最快的信鴿,發給師父。十萬火急。”
信鴿撲稜稜飛入鉛灰色的天空,消失在天際。
等待回信的時間,格外漫長。
鳳南衣坐立不安。她又去查看了另外幾具同樣死因的屍體,情況一模一樣。她暗中走訪了死者最後出現的地方,沒有發現任何打鬥或掙扎的痕跡。他們就像走著走著,或者睡著睡著,就突然“睡”死了過去。
這絕不是尋常的謀殺,也絕非疾病。
第三天傍晚,信鴿回來了。
藥痴大師的回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簡短,字跡也略顯急促。
“南衣吾徒:見信心驚。汝所述屍狀,結合黑粉遇‘清心露’之反應,確與南疆早己禁絕之‘抽魂煉陰術’極為相似。此術歹毒,施術者以邪法,於子夜陰氣最盛時,隔空攝取生人魂魄精氣,速度極快,死者面無痛苦,反顯安詳,因魂魄離體瞬間如墜幻夢。眼底灰影,為殘存陰氣。”
“所盜新屍,恐為煉製‘陰屍’之用。新死未滿七日之屍,殘存些許生魄,以邪法炮製,輔以特殊藥物(或即黑粉),可成無知無覺、力大無窮、唯施術者之命是從之‘陰屍’,是邪陣常見之守衛或祭品。”
“黑粉腥氣,為師憶起,似與南疆一種名為‘鬼面蕈’的邪物有關。此蕈生於極陰穢地,研磨成粉,可作引魂、控屍之媒介。然此物生長條件苛刻,中原罕見。若京城出現,必是有人刻意培植或帶入!”
“此二事同現,絕非巧合。極大可能,是有人為佈設‘九幽引魂陣’之類大型邪陣,正在蒐集‘生魂’與‘屍材’!此乃陣前準備!汝等處境,危矣!務必告知宸王,嚴查京城內外,尤其是陰氣匯聚之地,廢棄廟宇、義莊、古井、荒宅等,尋找施術者蹤跡與‘鬼面蕈’培植之處!此物邪性,接觸者易被侵蝕神智,萬萬小心!為師不日將啟程返京,然遠水難救近火,爾等先行應對!”
信的最後,筆跡有些潦草,顯見寫信人的焦急。
鳳南衣捏著信紙,手指微微顫抖。
抽魂煉陰術!煉製陰屍!鬼面蕈!
敬親王的人,果然己經潛入京城!而且,己經開始行動了!他們在為那個“九幽引魂陣”做準備!收集生魂,盜取新屍!
那些離奇暴斃的更夫、乞丐,就是被他們用邪法抽走了魂魄!那些被盜的屍體,將被煉製成陰屍!
他們的動作,竟然這麼快!這麼猖獗!
鳳南衣猛地站起身,臉色發白,但眼神卻異常銳利。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告訴百里燁!
她抓起信紙,衝出門去。夜色己濃,寒風刺骨。但她心裡,只有一片冰寒,和熊熊燃燒的怒火。
京城,天子腳下,竟然成了這些妖人施展邪法的獵場!
!逞得們他讓能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