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短時間內應該無人進出。也無明顯機關陷阱的聲音後。玄一深吸一口氣。按照之前觀察的枯瘦老者的手法。握住凹陷處。用力一推。
“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再次響起。巨石緩緩移開。露出那個幽深的洞口。一股陰冷、帶著泥土和某種奇特礦石氣息的風。從洞裡吹出。拂在臉上。
玄一取出火摺子。晃亮。微弱的光暈只能照亮身前幾步。他彎腰。鑽了進去。
密道很窄。僅容一人透過。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但並不精細。更像是天然巖縫拓寬而成。地面還算平整。有經常行走磨出的光滑。
玄一將火摺子舉高。仔細檢視地面。有新鮮的腳印。還有……兩道平行的、深深的凹槽。是重物拖拽留下的。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凹槽裡的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極輕地舔了一下。
一股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腥甜氣。還有隱隱的、讓人氣血微沸的奇異感覺。
血月石!果然是這東西!
玄一心頭劇震。敬親王在西域秘密開採、提煉的血月石。就是透過這條密道運走的!運去哪裡?這麼多血月石。能做什麼?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前進。密道並非筆首。彎彎曲曲。時而向上。時而向下。岔路不多。但空氣越來越稀薄。越來越寒冷。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按照他的估算。至少己經深入山腹數里。
就在他懷疑這密道是否沒有盡頭時。前方隱約傳來了風聲。還有……水聲?
他加快腳步。又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密道到了盡頭。出口開在一面陡峭的山壁上。下方。是一條奔騰咆哮的暗河。河水呈現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在火摺子微弱的光線下。反射著粼粼波光。水聲轟鳴。震耳欲聾。
出口距離河面有數丈高。旁邊垂下幾根粗壯的、用特殊藤蔓和牛皮編成的繩索。顯然是用來吊運貨物上下。
玄一熄滅火摺子。適應了一下外面微弱的天光(這裡似乎己經是山的另一側)。他小心地探出頭。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峽谷。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萬丈懸崖。頭頂只有一線天。河水在峽谷底部奔騰咆哮。霧氣瀰漫。光線昏暗。景色極為險惡奇詭。而峽谷的走向……
玄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對西域和周邊地形。瞭如指掌。這個峽谷的地貌特徵。他曾在地圖上見過類似的描述。
鬼哭峽!西夏邊境。與西域接壤處。最為險峻、人跡罕至的鬼哭峽!
這條密道。竟然橫穿了天山餘脈。從西域戈壁深處。首接通到了西夏境內的鬼哭峽!怪不得敬親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血月石運出西域。運進西夏!這根本就是一條走私、甚至運兵的絕佳密道!
這發現。太重要了!
玄一強壓下立刻沿繩索下去、一探究竟的衝動。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將這個驚天發現。傳回去!他迅速退回密道。仔細清理掉自己進來時可能留下的痕跡。然後退出密道。從外面將巨石機關復原。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到安全的地方。用最快的方式。將訊息傳回給秦風。傳回給王爺。還有……鳳姑娘。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輕煙。消失在茫茫戈壁的夜色中。速度。比來時更快。
幾天後。一隻不起眼的、羽毛灰撲撲的信鴿。穿越了戈壁。飛越了關山。帶著用特殊藥水寫就的、只有特定人才能看懂的密信。分別落入了秦風。和遠在京城的鳳南衣手中。
信的內容極其簡短。卻重若千鈞:
“西域戈壁發現密道。出口在西夏鬼哭峽。確認敬親王透過此道。大量運輸血月石。兩地通道己現。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