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百里爍。”百里燁的目光。終於從地圖上移開。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他現在何處。”
“三殿下今夜當值。在禁軍北衙。未曾離開。”
“去北衙。找他。”百里燁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告訴他。‘網’己備好。‘魚’將入甕。著他按計劃。牢牢掌控皇城西門禁軍。尤其是西華門、東華門、神武門。宮中侍衛統領處。亦有我們的人。會配合他。一旦宮中有變。鐘聲或焰火為號。立刻封鎖宮門。許進不許出。凡有擅闖、強攻者。無論何人。格殺勿論。控制宮門後。分兵把守乾元殿、坤寧宮。不得有誤。”
“是。”暗衛再次應諾。隨即補充道。“主上。三殿下若問起具體時機……”
“時機。”百里燁轉過身。燭光在他半邊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另外半邊。則隱在黑暗中。明暗不定。“告訴他。看肅王何時動手。看……喪鐘何時響。”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
暗衛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恢復。“屬下明白。”
“去吧。”百里燁揮了揮手。“告訴所有人。穩住。靜待。”
“是。”暗衛再次無聲叩首。身形向後一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書房的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書房裡。又只剩下百里燁一人。和跳躍的燭火。
他重新坐回椅中。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極輕、極有節奏地敲擊著。
肅王動了。迫不及待地。將他能掌握的棋子。都擺上了棋盤。兵行險著。圖窮匕見。
代王父子。蠢蠢欲動。想火中取栗。開那道要命的後門。
李嬪。還在後宮。用她那點可笑的伎倆。試圖攪動風雨。
太子……東宮看似平靜。但那隻出沒無常的“灰鷂”。去了哪裡?見了誰?
還有敬親王。那條潛伏在西夏。吞吐著血月石毒霧的毒蛇。他的爪子。又伸到了哪裡?
一張網。早己悄然張開。網住了京城。網住了皇宮。也網住了那些自以為是的獵物。
而他自己。就是那個站在網外。靜靜等待收網的人。
只是。這張網。要收在什麼時候?怎麼收?
喪鐘……
父皇……
他敲擊的手指。停了下來。
睜開眼。眼底深處。是一片冰冷幽深的寒潭。映不出絲毫光亮。
“既然都等不及了。”他對著虛空。低聲自語。又像是說給那些黑暗中躁動的靈魂聽。“那就……都來吧。”
“讓本王看看。這出戲。到底能唱到哪一步。”
窗外。夜色最濃。
黎明前的黑暗。即將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