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狼狽地滾倒在地。頭盔滾落。披頭散髮。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被幾桿冰冷的長槍。死死抵住了咽喉、胸口。動彈不得。
完了。徹底完了。肅王面如死灰。眼中最後的光芒也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死寂。
而與此同時。永安門高高的宮牆之上。
代王百里敦。正帶著一隊“親信”侍衛。焦急地跺腳張望。他是按計劃。藉口“巡防”。帶著人控制了永安門的門樓和部分牆段。準備在肅王兵臨城下時。開啟宮門接應。裡應外合。
可下面發生的一切。卻讓他心驚膽戰。手腳冰涼。
肅王敗了!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秦烈竟在宮內!百里爍也早有準備!這根本不是猝不及防的宮變。這分明是請君入甕的陷阱!
“開……開門!快開門接應肅王!”代王看到肅王被擒。急得滿頭大汗。對把守宮門絞盤的心腹吼道。他知道。肅王一完。下一個就輪到他了!必須接應肅王進來。或許還能憑藉宮牆固守。或許……
“父王。不可!”一聲低喝在他身側響起。一隻手。用力地抓住了他想要揮下的手臂。
代王愕然轉頭。抓住他手的。正是他的“兒子”。安郡王百里稷。不知何時。百里稷也來到了宮牆之上。此刻正緊緊抓著他的手臂。臉上不再是平日的狂妄。而是一種混合了驚懼、陰沉和急切的複雜神色。
“稷兒?你……”代王不解。甚至有些惱怒。都什麼時候了!
“父王。你看清楚!”百里稷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指著宮門下方。那嚴整肅殺、源源不斷從永安門內開出的禁軍。又指向遠處正穩步推進、配合禁軍清剿殘敵的秦烈所部。“秦烈在此。百里爍在此。禁軍精銳嚴陣以待!這根本不是意外。這是圈套!是百里燁和百里爍早就布好的局!就等著肅王和我們往裡鑽!”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過駭然。“現在開門。不是接應。是自投羅網!下面那些禁軍。會立刻衝上來。把我們連同肅王殘部一起剿滅!我們控制宮門的這點人手。根本擋不住!”
代王如遭雷擊。猛地醒悟過來。是啊。下面哪裡是需要接應的潰兵。分明是吞噬一切的陷阱!他剛才被肅王被擒的驚恐衝昏了頭。竟然還想著開門!
一股寒氣。從脊椎骨首衝頭頂。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後怕不己。若是剛才真的下令開門……後果不堪設想!
“那……那現在怎麼辦?”代王聲音發乾。臉色慘白。徹底沒了主意。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自己這個“聰明”的兒子。
百里稷目光急閃。看向宮牆下方。肅王己經被捆得像粽子一樣拖走。殘餘的叛軍或死或降。戰鬥接近尾聲。秦烈和百里爍己經合兵一處。正朝著宮門方向望來。那目光。冰冷如刀。
“走!立刻離開這裡!”百里稷當機立斷。拉著代王就往宮牆下走。“趁他們還沒徹底控制所有宮門。還沒上來抓人。我們立刻回府!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今夜我們只是按例巡防。見有叛軍作亂。緊閉宮門。嚴防死守!對。就是這樣!”
“可是……”代王還有些猶豫。畢竟他和肅王勾結的證據……
“沒有可是!”百里稷幾乎是用拖的。拉著代王往下走。聲音帶著狠厲。“留下就是等死!回府。銷燬所有證據!咬死不知情!我們是皇室宗親。無憑無據。他們不敢輕易動我們!快走!”
代王被百里稷連拖帶拽。踉踉蹌蹌地走下宮牆。帶著他那隊早己嚇得魂不附體的“親信”。如同喪家之犬。朝著代王府的方向。倉皇逃去。留下宮牆上。幾個原本被他們“控制”。此刻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守軍。
永安門緩緩關閉。將門外的血腥與殺伐。隔絕開來。
門內。百里爍看著宮牆上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沒有下令追擊。
跑?能跑到哪裡去呢?這皇城。這天牢。早就為你們準備好了。
他轉身。看向被押解過來、面如死灰的肅王。又看向遠處正指揮清理戰場的秦烈。微微點了點頭。
宮門前的血戰。己近尾聲。但這場宮變。還遠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