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風華》第20章 挪用公銀的繼母之女(1)

作者:不追小免yn·1個月前

第20章 挪用公銀的繼母之女

六月初六,許綰去了趙太太的茶會。

茶會設在趙府後花園的水榭裡,四面荷塘,新荷才冒出水面不久,圓圓的葉子貼著碧波鋪了半池,幾隻蜻蜓貼著葉面低低地飛,尾尖在水面上一點一點,畫出極細的漣漪。

水榭裡擺了七八張藤編的矮几,上頭擱著青瓷茶盞和各色細點,幾位太太小姐坐在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語聲柔柔的,混著荷塘吹來的水汽,溫潤得像化開的蜜。

許綰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裙襬是淡淡的藕荷色,頭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耳垂上仍戴著那對小米珠。

她坐在趙太太身側,替趙太太斟了一盞茶,又替自己斟了一盞,端起來抿了一口,抬眼看了看四周的景緻。

“趙太太這園子真雅緻。”她輕聲說。

趙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若喜歡,常來坐坐。我一個老婆子在家也悶得慌,有你們年輕人陪我說說話,我也高興。”

她說著朝許綰遞了一個極快的眼神,像是示意她稍安勿躁。

茶過半巡,趙太太起身去更衣,臨走時端著茶盞碰了碰許綰的杯沿,杯盞相撞發出一聲極輕的叮響。

她低頭看了許綰一眼:“姑娘替我看一會兒席,我去去就來。”

許綰點了點頭。

趙太太走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水榭的側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個穿石青色便服的瘦長身影走了進來。

許綰抬眸看去,正是趙通判。他沒有穿官服,只著一件家常袍子,手裡拿著一卷書,像是路過此處偶然進來歇腳的。

幾位太太小姐們見了他便紛紛起身行禮,趙通判擺了擺手,笑道:“你們喝茶,我路過討杯水喝。”

他的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在許綰臉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他走到水榭臨水的那一側,在欄杆旁站定,背對著眾人,低頭翻手裡的書卷。

許綰端著茶盞站起來,走到欄杆另一側,隔著幾步的距離也面朝著水面站著,像在看荷塘裡的蜻蜓。

兩人之間隔著一根朱漆廊柱,從遠處看不過是一個賞景一個看書的尋常景象。

趙通判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壓低了聲音說:“舊閘的歸屬權在揚州府衙的廢棄工事檔裡,只要確認三年以上未用,便可申請重新啟用。申請流程由鹽運判官初審,通判核籤,鹽運使終批。你手裡的私道引是走戶部通道的,與地方鹽運不衝突,這一點我已經讓人在檔案裡註明了。”

他說話的聲音極低,混在荷塘的風聲和水聲裡,若有若無。

許綰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水面上,像在認真地數荷葉的數目。

“多謝趙大人。”她的聲音也很輕。

趙通判又翻了一頁書,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補了一句:“太平橋那邊,最近風聲緊。秦貴昨兒去了府衙檔案司,調了舊閘的舊檔。”

許綰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面上卻沒有絲毫變化。“他調了舊檔?”

“他調的卷宗是運河工事的底檔,裡頭包含舊閘那一項。不過他拿的是秦貴的名義,以‘運河巡查’的名目調的,旁人看不出端倪。”趙通判合上書卷,轉身朝水榭外走去,臨走前像是對空氣說了一句,“好茶。”

他走出了水榭,沿著荷塘邊的石子路漸漸走遠了。

許綰在欄杆前又站了一會兒,把茶盞裡最後一口冷茶喝盡,才慢慢走回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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