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有法子讓許綰永無翻身之日
沈棲遲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再多說,轉身推開了賬房的門走了出去。
他的腳步聲在遊廊上漸漸遠了,融進了正午那片白花花的日光裡。
許綰站在賬房裡,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低頭看了看袖口露出的一截白玉鐲子。
玉面溫潤,日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那隻鐲子上,把那一縷極淡的水波紋照得像一條細細的小河,在她腕上蜿蜒著。
她把袖子拉下來遮好,然後走出賬房,合上了門。
沈棲遲走後,許綰在賬房裡多待了一炷香的時間。
她站在窗前,看著廊外那片被日頭曬得發白的青石板地面,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方才那番話——俞家、洗銀子、母親當年的掙扎。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袖口,觸到那隻信封硬挺的邊角,才像是被什麼拉了回來似的回過神來。
她把信封拆開,將裡頭的名單飛快地掃了一遍。俞家二房在鎮江的往來商戶列了長長一串,字號、地址、聯絡人、每年往來的大致數目一一標註清楚。
她的目光在“聚豐糧行”四個字上停留了片刻,又往下移了幾行,忽然定住了——名單末尾倒數第三行寫著:“廣源號,揚州東街,主營鹽引換兌。”
廣源號。許綰記得這個名字。她母親那本靛藍冊子裡提過一次——
“廣源號換引,利高,不可深交。”母親只寫了這麼一句,她當時沒當回事,可此刻這個名字出現在俞家的往來商戶名單上,就再不能當尋常一筆帶過了。
許綰把名單摺好收入袖中,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隻白玉鐲子。
鐲面被窗外的日光映得通透溫潤,那一縷水波紋在光下像是流動的。她看了片刻,將袖子放下來遮住,推門走出了賬房。
正廳那邊,沈棲遲已經走了。許父正在送客出門,許綰遠遠看見沈棲遲的背影消失在許府大門外,日光把他那身石青官袍曬得顏色淺了幾度,像褪了一層釉。
許父回頭看見她,招了招手:“大丫,過來。”
許綰走過去。許父站在正廳門口的廊簷底下,面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話沒說出口。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張平靜的臉上停留了幾息,像是想從她臉上讀出什麼來。
“沈世子方才跟我說了幾句話,”許父開口,“誇你賬目做得清楚,說許家的鹽務比揚州城裡一半的商號都規矩。”
許綰垂著眼:“世子爺過獎了。女兒只是按規矩辦事。”
許父看著她的頭頂,像是想說什麼,可嘴唇翕動了一下又合上了,最終只擺了擺手:“行。你忙去吧。天熱,別中暑了。”
許綰應了一聲,轉身往自己院子走。
她走得不快不慢,經過東跨院門口時,餘光瞥見許盈盈正站在窗邊朝她這邊看。
兩人的目光隔著一道院牆在空中撞了一瞬,許盈盈的嘴角繃成了一條線,像一根拉緊了的弓弦。
許綰沒有停步,徑直走回了自己院中。
那天夜裡,碧桃又來了。
她縮著肩膀站在廊下,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麻雀,手裡攥著一隻小布包,見了許綰便壓低聲音說:“大姑娘,二姑娘讓我把這個送去給陳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