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一個人落了水之後,是伸手拉他一把,還是看著他自己沉下去。”
檀香歪了歪頭,沒太懂這話的意思,便沒有接話,只把蓮子羹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東西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許綰端起碗來喝了一口,冰糖燉得恰到好處,蓮子酥爛清甜。
她吃著吃著忽然笑了一下,她其實已經想好了。
陳錦書這個人,前世她嫁過去三年,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性子。
才學是有的,可心氣太高、太容易被人拿捏住軟處。
前世許盈盈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靠的就是捧著他、順著他、把他那點才學吹得天上有地下無。
這一世她不需要做什麼手腳讓陳錦書落榜。
她只需要在秋闈之前讓陳錦書心神不寧就行了,許盈盈私會外男的事在揚州城裡傳開之後,陳家對許盈盈的態度已經冷淡了許多。
只要她在秋闈之前讓人把“許二姑娘私會陳公子被人當場撞破”的風聲再吹一吹,吹得滿城皆知,陳錦書進考場的時候心裡必然裝著這樁煩心事,落筆就不會穩。
一個人心裡裝了事,文章就寫不透。
文章寫不透,名次就上不去。
名次上不去,陳家就會開始掂量,這門親事到底值不值得結。
許綰把蓮子羹喝完,放下碗,對檀香說:“你去給碧桃遞個話,讓她告訴二姑娘,就說我後日得空,可以去看看她。”
檀香應了一聲出去了。
許綰坐在隔間裡,聽著前頭鋪子裡周大盛和夥計搬貨的動靜,夏末的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涼絲絲的,帶著一種秋天將要來的清冽。她把手指伸進那陣風裡,感覺到指尖上掠過一絲細微的涼意,在暑氣消散的日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秋天快來了。
秋闈一過,陳家那邊就該有訊息了。
而新政核查的期限也在一天天地逼近,九十天如今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她要在剩下的日子裡把寶通銀號那條暗路摸清楚、把秦氏手裡的舊產文書全部拿回來,把俞家的鹽路徹底堵死。
事情擠在一起像一筐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棗,一顆挨著一顆,她得一顆一顆地摘,摘下來的放進筐裡,夠不到的踮起腳來也要夠。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頸,走到門口朝外看了看。
八月的日光已經沒有七月那麼毒了,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層薄薄的蜜糖裹在皮膚上。
街上有兩個小孩追著一隻皮球跑過去,球滾進了溝裡,他們趴在地上探著腦袋去撈,撈得滿頭大汗,終於撈起來的時候兩個人都笑得眯了眼。
許綰看著那兩個小孩笑了,唇角彎了彎,又轉身回去了。
她坐下來,攤開一張新紙,提筆開始寫秋闈之前要做的事,一條一條地列。
寫了滿滿一頁紙,擱下筆的時候窗外掠過一群南飛的雁,鳴聲清越地從簷角上方滑過去,像是秋天在敲門了。
許綰去看了許盈盈。
。著晃地悠悠裡風晚在暈的黃橘,上點剛籠燈的下廊,暗未暗將天,的去末時酉在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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