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商政參議候選
趙大頭蹲那夥山匪的路,蹲了整整十九天。
那夥人盤踞在浙東臥牛山三年,劫過六家鹽商的貨,官府剿了三次連山匪的毛都沒摸著。
趙大頭到了浙東之後沒有急著動手,他先花了兩天把臥牛山周邊的地形踩了一遍,又花了三天找到幾個被山匪搶過的小販問話,問完了之後他蹲在臥牛山腳下一條運糧必經的官道旁邊開始數日子。
第一天數了幾撥人,都是正經的運糧車。
第二天數到天黑,一撥都沒有。
第三天開始下雨,他窩在一個茶棚的棚沿底下躲雨,雨水順著棚沿的茅草滴下來砸在他腳邊的泥地上濺起一圈一圈的泥花,他蹲在那兒啃幹餅啃了六個時辰。
第七天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
一夥人從山上下來,趕著三頭驢,驢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糧袋。
那些人下了山之後沒有走官道,拐進了一條更偏的土路,趙大頭跟了一路,跟到了山背後一個隱蔽的谷口。
第十三天的時候他摸清了他們的規律:每隔七天下來運一趟糧,走的是那條土路,去的是山背後十里外的一個集市。
糧在集市上換銀子,銀子換成布和鹽再馱回山上。
運糧的固定有五個人,三頭驢,來回一趟四個時辰。
第十九天又是他們下山的日子,趙大頭帶著十六個人在土路兩側的亂石堆後面趴了整整一個上午,趴到日頭走到正頭頂的時候那五個人牽著三頭驢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趙大頭等那頭領頭的驢走到他正下方的時候才吹的哨子。
哨聲一響,十六個人從亂石堆後面同時翻出來,有人截前有人堵後有人從坡上滾到土路正中間,三頭驢被突然炸出來的動靜嚇得後蹄揚起來把那五個人裡的兩個甩到了路邊的溝裡。
趙大頭從亂石堆後面站起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根他從山裡砍來的手腕粗的藤條。
他沒有用刀,他衝過去一藤條抽在領頭那人的膝蓋彎上,那人腿一軟單膝跪了下去。
趙大頭另一隻手已經從他背後摸了上去,一把勒住了那人的脖子。
另四個人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全被按在了地上。
山匪的頭目就是那個被趙大頭勒住脖子的人,他被趙大頭反剪了雙手壓在驢背上的時候還在罵,罵的話又髒又難聽,趙大頭一個字都沒回。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早就搓好的麻繩把那個人的雙手捆在驢鞍上,繩結打的是水手扣,越掙越緊。
然後他把三頭驢牽到一起,讓那五個人跟在驢後面走。
領頭的是那個被反捆著雙手蹬著腿走不快的頭目,後面跟的是四個被捆了一串的嘍囉,十六個人分了三組押著他們從那條土路一路走到最近的府衙門口。
府衙門口守門的衙役正靠著門柱子打瞌睡,被一陣驢蹄聲和罵罵咧咧的人聲驚醒的時候看見的是一隊穿著灰撲撲短褐的漢子押著五個被捆成粽子的人站在臺階底下,最前面那頭驢背上馱著一個嘴裡還在往外蹦髒話的絡腮鬍子,驢旁邊站著一個左臂綁著布條的高個子漢子正把一隻豁了口的刀別回腰裡。
衙役愣了三息才衝進裡面喊人去了。
浙東府衙的知府是三個月前才調來的,姓劉,四十出頭,正為臥牛山那夥山匪頭疼得睡不著覺。
他上個月剛被上面催過一折子“限期剿匪”的文書,愁得嘴角起了一串燎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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