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封信被人改過
許盈盈把信送到揚州知府手裡的那天，是沈棲遲離開後的第十六天。
許綰正在鋪子裡核浙東支線的運單。
三道專營權批文到手之後，浙東那邊新開了兩條支線，最近的運單比之前多了將近一倍，她每天從早到晚都在跟數字打交道。
那天下午，她剛把一疊批好的運單遞給王柱，外面就走進來兩個穿皂衣的衙役，腰裡彆著刀，站在鋪子門口沒有進來，可他們站的位置把門口的日光擋掉了大半。
領頭的那個皂衣看了一眼櫃檯後面的許綰，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許大姑娘，知府大人有請。請您跟咱們走一趟。”
許綰擱下了筆。
她把筆擱在筆架上的時候筆尖懸在墨碟上方沒有沾上墨，像是一滴懸而未落的水珠。
她看著門口兩個皂衣的站姿。
他們在門口沒有堵門，但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把門檻兩側的縫隙佔滿了。
她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走出來的時候王柱在裡間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見那兩身皂衣臉色白了一下。
許綰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把門關上。運單照走。”
她跟著兩個皂衣走過巷子的時候街邊有人探頭看，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收回去。
她走在兩個皂衣中間，步子跟平時一樣穩，青磚路面上被午後的日光曬暖的觸感隔著鞋底傳上來。
她走了一刻鐘左右拐進了府衙的方向，在穿過府衙大門的時候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封信落進知府手裡的時候被拆開時的位置，在她的靛藍冊子裡有底。
知府坐在公堂上。
他今天沒有穿便服，一身青綠色的官服，頭頂的烏紗帽壓得端端正正。
他面前的書案上攤著一封拆開的信，信紙展開著，被他用一方鎮紙壓住了邊角。
他旁邊站著師爺、兩個書吏、以及四個垂手站立的衙役。
許綰走進公堂的時候知府沒有讓她跪，但也沒有讓她坐。他指了指書案上那封攤開的信，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
“許氏，你來看看這封信。”
許綰走到書案前面低頭看了一眼。
信紙上的字跡是她的，她認得出自己落筆時橫折處特有的那種微頓。
是她常年翻賬本寫“核”字練出來的筆鋒。
可她看了一眼就發現了不對。那封信的第三段有一處空白，墨跡邊緣有不規則的毛茬，像是被什麼薄刃刮過之後再在上面覆了一層薄墨。
她看著那處刮痕看了兩息，然後抬起頭來看著知府，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大人，信上的筆跡是我的，但這封信被人改過。”
知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他伸手把信紙拿起來對著光看了一下，又放回了桌面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的官腔收斂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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