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要當爹了
沈棲遲走後的第二天，許綰早上起來喝粥的時候反了胃。
粥是檀香新熬的小米紅棗粥，熬了一個時辰，米油都浮在面上，泛著一層溫潤的亮光。
許綰端起來喝了一口，米湯從喉嚨往下滑的時候忽然湧上來一陣她從來沒有過的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胃底往上頂了一下，她趕緊把粥碗擱下偏過頭去幹嘔了兩聲。
她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攥著筷子攥得指節發白，嘔了兩下什麼都沒吐出來，可那股翻湧在喉嚨口徘徊了十幾息才慢慢退下去。
她直起身來的時候額角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嘴唇的顏色比方才淡了一分。
她伸手把粥碗推遠了些，端起手邊那碗溫水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的時候那股翻湧又往上頂了一下，被她硬壓了回去。
她把水碗擱下靠在椅背裡，閉了一下眼。睜開眼的時候檀香正蹲在地上收拾炭盆裡的灰。
檀香聽見她乾嘔的聲音已經把火鉗擱下了，蹲在原地抬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
然後檀香站起來走過來把她手邊那碗粥端走了，換了一碗新的溫水擱在她手邊，然後在她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她的臉，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兩度，那低裡帶著一層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試探：“大姑娘......您這個月的小日子......來了沒有？”
許綰端著溫水碗的手指在檀香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停住了。
她的拇指搭在碗沿上，指腹貼著粗瓷微涼的弧面，她低頭看著碗裡浮著的一小片細碎的水光看了兩息。
她把溫水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嚥下去，擱下碗靠在椅背裡想了想.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她居然想不起來。
最近的日程被排得太滿了：密信風波她要去知府衙門當堂對質；
許盈盈被逐那天她站在二樓視窗看著她從巷子裡走出去；
沈棲遲站在櫃檯前面說“我要去一趟北境”她坐在櫃檯後面說“你走吧我替你看著鹽路”。
她把上個月的行蹤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她根本沒有記過這件事。
她抬頭看著檀香：“去請章大夫來。現在就去。”
檀香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的灰都沒有拍，轉身就跑。
她跑出院子的時候鞋底在門檻上絆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又穩住了，腳步聲沿著巷子一路小跑著遠去了。
許綰坐在椅子裡把手擱在桌面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兩隻手。
左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道新磨出來的薄繭，是最近批運單批多了被紙頁邊沿劃的，右手虎口那層舊繭旁邊還有一道已經癒合的淺粉色新痕.
是那天晚上她在沈棲遲書房裡坐了一整夜被桌沿硌出來的。她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掌紋清晰的幾條線都被她最近握筆握得泛著微微的紅。
她合上掌心攥了攥拳又鬆開，窗外院子裡傳來麻雀撲稜翅膀的細響和遠處巷口人家開門時門軸轉動的吱呀聲。
她把手重新擱回桌面上等著。
章大夫進門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隻沒吃完的饅頭，看見許綰的臉色就把饅頭塞進了袖中連衣襬,都沒來得及整理就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先請了脈。
她的手指搭在她腕上的時候閉上了眼，整個人像是凝固在了那把椅子上，只有他搭脈的那隻手在以極輕極勻的力度按著她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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