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不靠夫家，不靠父兄
沈棲遲失蹤後的第七天，許家正廳開了族會。
訊息是太叔公讓人傳的。
傳話的人站在鋪子門口只說了一句話：“明日卯時，許家正廳，各房主事都到。”
許綰聽完之後把批到一半的運單擱下了，對王柱說了一句“明天鋪子晚半個時辰開門”，然後繼續落筆把那張運單批完了。
她批完的時候手指跟平時一樣穩，筆尖在末尾那個“核”字的豎勾上走到底才提起來。
第二天卯時，許綰換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袍推開了許家正廳的門。
她走進去的時候滿廳的男人都抬起頭來看她。
正廳裡坐了十幾個人，許家各房能說上話的男丁全來了。
太叔公坐在最裡面那把老榆木椅子上柺杖橫擱在膝頭，許志平坐在右手末席低著頭，許志遠坐在左手第三把椅子裡手搭在扶手上指節攥得發白。
桌面上攤著幾本賬冊，封面翻開朝上，邊角被翻得翹起了毛邊。
許綰走到廳中央站定。
她的目光從那些坐著的男人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最後落在了許志遠的臉上。
許志遠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可他攥著扶手的手指又緊了一分。
許志平坐在末席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太叔公開口了。
他的聲音又啞又慢，像是從一口很深的井底被繩子慢慢搖上來的水桶：
“今日請各位來，是議一議許家鹽務的盤子。大房執印人許綰，夫家沈氏......”
他頓了一下，“沈氏如今下落不明。許家鹽務的盤子不能沒有主事人。議一議，是繼續由許綰掌印，還是另擇人選。”
許志遠沒等太叔公的話音落穩就站了起來。
他拍桌子的聲音又重又脆，掌心落在老榆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把他手邊那碗茶的水面都震出了一圈波紋。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蹭著青磚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像一把鈍刀在刮陶面。
他指著許綰開口的時候嗓門又粗又高，那高裡帶著一層壓了好幾天的火氣終於找到了出口的猛：
“你男人都沒了，還掌什麼盤子！許家百年的基業，交到一個連夫家都沒了的女人手裡，外頭人怎麼看許家？鹽商行會那邊都在傳，許家要倒了！”
滿廳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許綰身上。
許綰站在廳中央，面對著許志遠那隻還指著她的手指，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正廳的每一個角落：
“二叔，你說我沒男人。那我問你，許家鹽務這三年的虧空是誰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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