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漪閉嘴了。
她實在說不過他,也不敢真在夜裡同他鬧出動靜。青蕪就睡在外間,若聽見什麼,明日這棲雪院怕是又要多一樁說不清的事。
傅盛漣卻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低聲道:“怕了?”
白舒漪沒有答。
他又道:“方才說我的貓、我的草、我的院子時,倒不見你怕。”
白舒漪睫毛輕輕一顫。
原來他還記著。
這人真是記仇,連她夜裡一時膽大的話,也要拿來翻來覆去地咬。
她索性裝睡。
傅盛漣垂眼看她。她閉著眼,呼吸放得極輕,睫毛卻還在顫,裝得實在不算高明。病後的臉色仍有些白,唇色卻被被中熱意蒸出一點淺淡的紅,整個人柔軟得不像白日里那個會拿話刺他的白姑娘。
他忽然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唇角。
白舒漪忍了忍,沒忍住,睜開眼看他。
傅盛漣眉眼在暗處顯得格外深,聲音卻淡,“醒著?”
白舒漪:“......”
好個傅盛漣。
他分明是故意的。
她偏過臉,聲音悶在被中,“睡了。”
傅盛漣低低笑了一聲,“睡了還能答話?”
白舒漪不理他了。
他也沒有再逼她,只替她把踢開的被角重新壓好,手掌在她腰側停了一會兒,終究沒有再往下。那一點熱意隔著衣料落著,像一枚未落下的印,懸在那裡,叫人睡也睡不踏實,醒也醒得不清白。
後來她真困極了,意識一點點沉下去。
半夢半醒間,她好像聽見傅盛漣在她耳邊道:“白舒漪。”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明日鑰匙帶在身上。”
白舒漪困得睜不開眼,只輕輕“嗯”了聲。
傅盛漣似乎又笑了。
“乖。”
那一聲低得很,落在夜色裡,像安撫,又像一枚悄悄扣上的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