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瑤看見她便快步迎上,關切地問:“妹妹今日好些了沒?我聽說了那些閒話,你可別往心裡去,都是魏詩晴和蕭扶衣那幫人在背後搞的鬼,她們就是見不得你好。”
越冉冉接過藥碗喝了一口,苦得她皺了皺眉,嚥下去之後才慢慢開口:“姐姐也知道是她們傳的?”
“除了她們還能有誰?”謝雲瑤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一眼。
“我早就跟你說了,魏詩晴那人面上清高,背地裡手段多著呢。昨兒夜裡我看見她屋裡燈亮著,蕭扶衣也在,兩個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麼。今兒一早就傳遍了你的事,你說不是她們還能是誰?”
越冉冉端著藥碗,溫熱的白瓷貼著掌心,把藥碗裡騰起的熱氣籠在面前朦朦朧朧的一層。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姐姐說得對。我一直以為她是個正直的,沒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謝雲瑤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後咱們姐妹多親近些,何必跟她們那種人來往。你的事我替你記著,咱們慢慢來。”
越冉冉點了點頭,把藥碗裡剩下的苦湯一口飲盡了。
碗底殘留的藥渣褐黃褐黃。
她把空碗遞給侍女,轉身回了自己屋裡,掩上門之後坐在鏡前重新理了理鬢髮。
鏡中的臉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溫婉得體,方才那層蒼白的臉色已經遮著了。
窗外有風吹過,廊下的枯枝沙沙地響了一陣。
越冉冉聽著那個聲音,起身往門口走去,推開門的瞬間日光落了滿臉,她微微眯了眯眼,又睜開了。
祁元恆坐在御書房裡翻了兩頁摺子便撂下了,指尖捻著袖口那道磨亮了的邊沿,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槐樹枝上,不知在想什麼。
小安子端著茶盞進來換了一回,又換了一回,第三回進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陛下,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祁元恆回過神來,手指鬆開了袖口:“儲秀宮那邊的事,你聽說了?”
小安子心裡咯噔一聲,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聽說了些......說是蕭小主和越小主起了爭執,鬧到了荷花池邊,最後是孟姑姑去處置的。”
“一群秀女天天圍著朕的尚宮轉,打聽訊息也罷,套話也罷,如今倒好,直接動起手來了。”祁元恆的聲音不重,可每個字都帶著沉沉的涼意。
“孟雁離平日裡替她們操持吃穿用度還不夠,還要替她們斷官司。她自己的身子都沒養利索。”
小安子垂著頭不敢接話。
祁元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去把齊嬤嬤請回來。她教了一輩子規矩,讓她去管管那些人。”
小安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齊嬤嬤是誰。
先帝魏貴妃宮裡的老人了,孟雁離入宮時便是跟著她學的規矩。
後來魏貴妃去了,齊嬤嬤便調去了內務府管教宮女,前兩年年歲大了才放出宮去榮養。
小安子連忙應了,躬身退出去傳話。
他心裡頭暗暗鬆了口氣,請齊嬤嬤回來,孟姑姑身邊也算多了個說話的人,陛下這步棋走得倒是軟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