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齊嬤嬤
越冉冉抬起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溼漉漉的委屈:“姐姐......我下午不是自己跳的,真是她推的。她們都站在我這邊,偏生孟姑姑來了之後說了兩句便輕輕放過了蕭扶衣,我......”
她沒有說下去,眼角沁出一滴淚來。
謝雲瑤連忙替她擦了,嘴裡安慰著:“我知道我知道,蕭扶衣那人一貫跋扈,孟姑姑也是怕鬧大了不好看才各打五十大板的。你別多想,養好身子要緊。”
她說著又往越冉冉身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不過說句實在話,孟姑姑也確實......對蕭扶衣太和緩了些。你要是心裡頭不痛快,跟我說說就是了,我替你記著。”
越冉冉握住她的手,聲音細細的:“還是姐姐待我最好。”
謝雲瑤拍了拍她的手背,面上溫溫柔柔的,可心裡轉著什麼念頭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想起魏詩晴昨日在廊下走過時不冷不熱的目光,想起孟雁離那句教訓,又看著眼前越冉冉那張委屈的臉。
心裡那桿秤在兩邊晃了晃,最終停在了某個位置上。
她替越冉冉掖好被角,起身告辭。走出門之後廊下的夜風迎面撲來,她裹緊了斗篷快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經過一扇透出燈火的窗,她腳步慢了一慢——
那是魏詩晴的屋子,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兩道身影,一道是魏詩晴的,另一道略高些、寬些,像是蕭扶衣。
兩個人不知在說什麼,看不清表情,可窗紙上兩道影子捱得不遠不近的,像在低聲說話。
謝雲瑤收回目光,加快了步子走過去了。
夜裡風涼,她把斗篷的兜帽拉起來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前面那條被燈火照亮的宮道。
道兩旁的枯枝在風裡搖搖晃晃地響,她走出一段之後才聽見自己心裡有個聲音細細地說了一句什麼,被風蓋過去了一瞬就散了。
她沒有停下腳步去捕捉那句話,徑直走回了自己屋裡,掩上門,熄了燈。
第二日事情便變了調。
儲秀宮的廊下有人在低聲議論,說越冉冉看見皇帝路過自己跳進池子裡想勾引人,結果來的不是皇帝,還反咬了一口說蕭扶衣推她,實在丟人。
越冉冉在屋裡聽見了那些話從門縫底下鑽進來,指甲掐進了掌心,破了皮,細密的疼。她知道這些話是誰傳出去的。
昨兒夜裡只有蕭扶衣和魏詩晴在屋裡說話,今日一早便滿院子都是這個版本,不是她們還能是誰?
她深吸一口氣把指甲從掌心裡拔出來,看著掌心那四個淺淺的月牙印慢慢滲出血絲。
她拿帕子按住了,沒有讓侍女看見。
等那股疼淡了一些她才緩緩鬆開手,帕子上印了一小片淡紅的漬。
她把帕子疊起來收進袖中,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塗了胭脂遮住氣色,推門出去了。
走到廊下時正好碰見謝雲瑤端著藥碗走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