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得動。”孟雁離已經走到了門口,日光落在她側面上,把她面上的神色照得清清淡淡的,“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
阿虎看了她兩息,沒有再推辭。
他把弓背到肩上,轉身走在了前面,步子比方才跨得更大了些。
蘇文昭落後半步走在孟雁離側邊,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層不易察覺的詢問。
孟雁離沒有看他,只輕輕搖了搖頭。
三個人沿著西邊的坡路進了林子。
日頭被枝葉篩過,落在地上只剩零零碎碎的光斑。
阿虎走在前面步伐輕快,不時撥開一叢擋路的枝條,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這片林子我從小跑到大,哪棵樹底下有野兔窩、哪片苔蘚下面有泉水,我都摸得一清二楚。那畜生來這附近晃盪不是頭一回了,上回它把坡上那戶人家的紅薯地拱了大半,那戶人家的大爺追了它二里地也沒追上。”
他說著回頭看了孟雁離一眼。
“姑娘是哪裡人?聽口音不像是京城的。”
孟雁離踩過一截橫在路中間的枯枝,聲音平平的:“江南的。”
“江南好啊。”阿虎把前面一叢荊棘撥開,側身讓出半邊路,“那邊水多田多,跟我們這山裡頭不一樣。姑娘在江南的時候也上山打過獵?”
“小時候跟村裡的獵戶學過幾招。”孟雁離沒有多說的意思。
阿虎應了一聲,又往前面走了幾步,沒有繼續追問。
溪谷在西坡下面約莫兩里路的地方。
越往下走林子越密,光線也暗了幾分,頭頂的枝葉層層疊疊地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空氣裡的潮氣重了,混著腐葉和泥土的氣味,偶爾能聽見遠處水聲潺潺地淌過石頭。
阿虎放慢了步子,獵弓從他肩上滑下來握進了手裡。
他的目光比方才專注了許多,鷹一樣掃過前方的樹叢和地面上的痕跡,腳步放得又輕又穩。
蘇文昭跟在他身後一丈左右的位置,柴刀握在手邊沒有出鞘。
孟雁離走在最後,視線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裡來回掃著,左手的木棍斜垂著,右手指尖搭在匕首的柄上。
“停。”阿虎忽然舉起左手,身子微微矮下去。
他面前約莫七八丈遠的地方有一叢密密的矮櫟樹。
樹叢後面的地面有一片被翻拱過的痕跡,泥皮翻卷著露出一截粗壯的樹根,斷口參差,還帶著新翻的溼土。
泥地上有幾道深深的槽痕,像有什麼重物拖著身子爬過去留下的。
阿虎把弓拉開了一條縫,箭尖搭上去卻沒有拉滿,只輕輕讓弦含著那支箭。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回頭朝蘇文昭比了一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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