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受傷
偶爾有野兔從灌木叢裡躥出來，帶起一串細碎的簌簌聲，引得後面馬隊裡有人低聲驚呼又捂住了嘴。
祁元恆的騎速放得很慢，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孟雁離說著話，說的都是些不打緊的。
哪片林子的野雞多，哪條溪流的魚肥。
孟雁離偶爾應一兩聲，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目光在四周的林間游移著。
祁元恆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口，因為他看見蘇文昭從後面策馬趕了上來。
石青色的袍角在枯枝間閃過，停在了孟雁離的另一側。
“阿離，”蘇文昭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喘，像是趕了一段路，“你方才是不是走錯了岔道？往西邊去的路應該從方才那棵老樟樹旁邊繞過去，你這會兒走到東邊來了，再往前便到溪谷了。”
孟雁離偏頭看了看方向，微微訝了一瞬：“是走錯了，我沒留意岔道口。”
她說著勒了勒馬韁，果然停住了。
祁元恆在旁邊看著蘇文昭自然而然地喊出“阿離”那兩個字。
他又看見孟雁離沒有絲毫見外地接受了那個稱呼，心裡那層方才攢起的鬆快便變成了不痛快。
沈玉芙就是在這時策馬上前的。
她騎了那匹棗紅馬，一身石榴紅的騎裝鮮豔奪目，停在祁元恆身邊時微微傾了傾身，聲音溫軟。
“陛下，方才我瞧見那邊的林子裡有一片楓樹，紅透了，好看得很。您要不要過去看看？臣女聽聞那邊的溪谷裡還有野鴨和鷺鷥，比這邊的林子有趣多了。”
祁元恆看了孟雁離一眼。
她正側著頭跟蘇文昭說話，兩個人低聲不知在說什麼，孟雁離的嘴角微微彎著一個弧度。
他收回目光，賭氣的朝沈玉芙的方向點了點頭：“走。”
棗紅馬和玄色的坐騎一前一後拐進了另一條小徑，很快被層層疊疊的枯枝和樹影遮住了。
孟雁離抬頭看了一眼他們消失的方向，沒有多說什麼，只轉頭對蘇文昭道：“還好你提醒了我，不然真走到溪谷那邊去了。來時彩秋說那邊的坡陡得很，不適合騎馬。”
蘇文昭笑了笑，策馬走在她旁邊：“那咱們往西邊走吧，那邊地勢開闊，應該能看到些鹿和狍子。”
兩人並轡往西走去，馬蹄在落葉間不緊不慢地響著。
日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地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有時近了有時遠了。
後面跟著的秀女馬隊散散地跟著，魏詩晴走在最前面，不時看一眼左右兩邊的林子。
蕭扶衣在她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變故來得沒有預兆。
一行人行到一處窄坡時，孟雁離的馬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馬低下頭嗅了嗅地面的落葉，噴了個響鼻，後蹄在坡面上向後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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