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愣了一下：“不必麻煩……”
“不麻煩。”李躍年打斷她，“一來是謝你數次相救，二來也想看看你住過的地方。”
馬車外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格外清晰。程安安心裡微動，點了點頭：“好。”
很快就回到李家，程安安回了李家給她準備的房間，這房間被安排在李躍年的院子裡，一來她是李躍年配了冥婚的媳婦兒，二來給李躍年解毒也方便。
房間佈置得簡潔大方，走進房間，一桌一椅一榻，牆角擺著一盆青翠的文竹，窗臺上還放著幾本書，看得出是精心打理過的。程安安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正好能看到李躍年臥房的方向，兩院之間只隔了一道月洞門，確實方便照應。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裡面裝著從孫管家房裡搜出的黑色粉末，正是墨羽鴉的毒素殘留。藉著天光，她用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觀察，粉末中除了熟悉的鴉羽成分，還混著一絲極淡的硫磺味。
“硫磺……”程安安喃喃自語，墨羽鴉棲息在深山老林，身上絕不會有硫磺味，這說明毒素經過了二次處理，而處理的地方，很可能與硫磺礦有關。
她正思索著，門外傳來輕叩聲，是李躍年的聲音：“睡了嗎？”
程安安開啟門，見他端著一碗蓮子羹站在門口，便道：“還沒，在看些東西。”
李躍年走進來，將蓮子羹放在桌上：“剛讓廚房燉的，安神。”他瞥見桌上的木盒，“有發現？”
“嗯，毒素裡混了硫磺味，或許能順著這個線索找到鬼手的窩點。”程安安指著粉末，“東安鎮附近有硫磺礦嗎？”
李躍年想了想：“城西三十里外有個廢棄的硫磺礦，據說早年出過礦難，之後就封了，很少有人去。”
“廢棄的礦洞，正好適合處理毒物，又不容易被人發現。”程安安眼睛一亮，“說不定鬼手就在那裡。”
李躍年抬頭就看到程安安忽閃著一對大眼睛，小嘴一張一合，正個人都散發著靈動的光輝，他的心漏了一拍。這樣閃耀的姑娘怎麼會是程家村那樣地方出來的？
李躍年點頭：“我讓人去查探一下。”他頓了頓，看向程安安，“只是礦洞危險，你別親自去。”
“我知道分寸。”程安安笑了笑，端起蓮子羹喝了一口，甜而不膩，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謝了。”
“不客氣。”李躍年看著她，忽然道，“你取的化名‘未尋’，有什麼含義嗎？”
程安安動作一頓，隨即笑道：“沒什麼，就是還沒找到想找的東西而己。”
她沒說，“未尋”尋的是末世裡失散的親人，是一個能真正安身立命的家。如今，家似乎有了眉目，只是親人，怕是永遠尋不到了。
李躍年沒再追問，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小口喝湯，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蓮子的清甜，竟有種難得的安寧。
程安安喝完湯，將碗放在桌上：“我先休息了，明天還要去縣衙看看周夫人的情況。”
“好。”李躍年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有事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