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文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君躍年的手都在發顫:“朕不是否決她的能力,是這規矩容不得半點逾越!你以為娶一個鄉野女子,朝臣會答應?宗室會服氣?天下人會如何議論我大燕儲君?”
御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檀香在寂靜中瀰漫,更顯壓抑。
君躍年緩緩首起身,膝蓋在冰冷的地磚上硌得生疼,卻不及心口的半分執拗。“父皇,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朝臣只看家世不重品性,那是他們目光短淺;若宗室只論出身不論賢德,那是他們心胸狹隘。天下人要的是一個能為他們謀福祉的君主,和一個能與君主並肩、心懷百姓的國母,而非一個空有頭銜的花瓶。”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卻更顯堅定:“兒臣知道父皇憂心的是什麼。兒臣也會用一生證明,她配得上這太子妃之位,配得上大燕的國母之尊。”
聖文帝看著兒子眼中不容動搖的光芒,忽然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那時他也為了凌雪瑩,頂撞過先帝,不顧朝臣反對,執意立她為後。可後來呢?凌雪瑩的死,成了他一生的痛。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你先起來吧。”這個兒子太執拗,與雪瑩的性子一樣,不能硬來。他不能讓剛認回的兒子跟他離心。
君躍年沒有動:“請父皇成全。”
“朕讓你起來!”聖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此事……容朕再想想。但你記住,若不想她和她的家人有什麼不測,她的存在不許聲張,更不許擅自帶她入京。”
君躍年心中一鬆,知道父皇這是鬆口了。他重重叩首:“謝父皇!”
退出御書房時,天邊己泛起魚肚白。君躍年站在丹陛上,望著初升的朝陽,指尖微微收緊。
安安,再等一等。很快,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把你接來身邊了。
而此時的程家村,程安安剛睡醒,就見聽到雪狐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主人!狐三查到了!程鐵栓的炕洞裡藏著一箇舊匣子,裡面有封信,好像是關於你孃的!”
程安安瞬間清醒,閃身雪狐進入空間。狐三正叼著一個佈滿灰塵的木匣子,見她來,立刻放下。
開啟匣子,裡面果然有一封信,信紙泛黃發脆,墨跡卻依舊清晰。
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內容卻讓程安安渾身一震——
“小女衛氏孤女青依,與侍女銀杏流落民間,待吾女成年,衛家尚在,可憑玉佩和信物帶她來衛家必有重禮奉上。母:高茵茵,三月初七。”
匣中另有半塊繡帕,邊角繡著一朵小小的梨花,針腳細密,正反兩面一樣的花色,竟然是雙面繡。
程安安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原來,她娘竟是衛家遺孤!程鐵栓早就知道,卻瞞了這麼多年!還把她嫁給自己的兒子,磋磨這麼多年。叔可忍,嬸不能忍。
午夜,程安安穿著夜行衣,帶著雪狐來到老宅,往屋裡吹了一點迷藥,給程鐵栓和陳婆子套上麻袋開始給這倆人松筋骨。
程安安的動作又快又狠,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壓抑多年的怒意。這些年趙氏在程家受的磋磨,程鐵栓夫婦的自私涼薄,此刻都化作了實打實的力道。雪狐蹲在窗臺上,豎著耳朵警戒,時不時發出一聲低低的“吱吱”,像是在為她助威。
麻袋裡不時傳出“啊啊”的聲音。
程安安喘著氣,目光掃過屋裡的陳設,忽然想起信裡提到的“侍女銀杏”。既然母親當年是和銀杏一起流落民間,那銀杏如今在哪裡?是生是死?會不會也被程鐵栓藏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