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再也忍不住,趴在程老實懷裡失聲痛哭。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不安,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程安安和程大山帶著小山、小魚悄悄退了出去,給父母留些空間。
“妹子,”程大山看著程安安,“以後娘要是去了京城,咱也跟著去?我聽人說京城可大了,我想護著娘。”
程安安笑了:“好,到時候咱一家人一起去。”
夜裡,程安安進入空間,雪狐彙報說狐三己經到了蘇州府,正在打聽獨眼人牙子的下落,只是年代久遠,線索寥寥,還需些時日。
“讓它別急,仔細查。”程安安叮囑道。
她走到靈泉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這段時間她一首喝靈泉水,吃的也好了,本來皮包骨的身體長高了,也長了些肉。膚色也白了不止一個度,美眸皓齒,鼻樑高挺,柳眉彎彎,妥妥的一個大美人。看著看著忽然想起君躍年。不知他在京城怎麼樣了?
而遠方的京城,東宮書房之內,君躍年正對著一幅程安安的畫像出神。畫中的女子眉眼彎彎,帶著鄉間的淳樸與靈動。他指尖拂過畫中人的臉頰,低聲道:“安安,等我。”
窗外,月光皎潔,照亮了他眼中的溫柔與堅定。
這時,門外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君躍年的思緒被拉回,“進來。”
門軸輕轉,發出一聲細碎的“吱呀”,被柔婉的身影輕輕推開。
凌菲菲一身煙紫羅裙曳地,衣料暗繡銀線纏枝百合紋樣,在廊下微光裡流轉著細膩光澤。廣袖垂落,袖口滾一圈月白鑲邊,走動時裙襬微漾,似揉碎了一捧暮色流雲。烏髮鬆鬆挽成垂雲髻,僅簪一支白玉簪,鬢邊垂著幾縷軟發,添了幾分柔和。
她素手端著一隻白瓷描金湯盅,身姿輕緩,步履無聲,玉腕微抬,穩穩托住盅底。盅身瑩白溫潤,金紋雅緻,隱約能窺見內裡清潤甜軟的百合、飽滿的蓮子,混著瑩潤的銀耳,清甜暖意悄然漫開。
她抬眸時眉眼溫婉,眸光清淺,步履款款踏入室內,裙裾掃過門檻,未染半分塵氣。周身衣香混著羹湯清甜,動靜皆是從容雅緻,宛如月下悄然盛放的紫玉蘭,溫柔又矜貴。
朱唇輕起,“表哥,我給你燉了一盅甜湯,你嚐嚐?”
君躍年眉頭輕蹙,“你怎麼又來了?我不喝甜湯。你回去吧!”
凌菲菲身體一僵,眼淚在美眸裡打了個轉,要落不落,楚楚可憐的樣子我見猶憐。
君躍年卻不看她,衝門外喊了一聲,“血姬,請凌姑娘出去,以後不許放不相干的人進來。”
這凌菲菲是他外祖家遠方表妹,父親凌峰是西品鴻臚寺卿:掌朝會、宴饗、冊封、外使朝貢之贊引禮儀。
自從他被冊封為太子,住進東宮,這凌家就起了心思,時常派凌菲菲送些吃食,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血姬應聲而入,面無表情地看向凌菲菲:“凌姑娘,請吧。”
凌菲菲端著湯盅的手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委屈地看向君躍年:“表哥,我只是……只是看你連日操勞,想給你補補身子……”
“不必了。”君躍年頭也未抬,目光重新落回畫像上,語氣疏離,“東宮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以後莫要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