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衍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一如當年般沉穩。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茫然的趙氏和綠茵綠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
一邊走一邊傳音給程安安,“我以為我死了,也不知道怎麼就來到這裡,成了衛衍,我想著,我既然能來,或許你們也能來,就西處尋找你們師兄妹幾個。”
他一邊說,一邊領著眾人穿過茶館後堂,進了一間僻靜的廂房。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衛衍看向趙氏,眼中帶著歉疚:“當年沒能護住你,是二叔的錯,青依。”
趙氏(衛青依)愣住了,二叔?這個稱呼讓她心頭猛地一顫,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似乎被觸動,隱約有個溫和的身影在腦海中晃動,總在她摔倒時扶她起來,笑著叫她“小青依”。
“二……二叔?”她聲音發顫,指尖微微泛白。說出這兩個字,似乎抽乾她所有的力氣。
還好,綠茵綠荷一首扶著她,她才沒有癱坐在地上。
衛衍眼中泛起淚光,重重點頭:“是我,當年衛家一脫困,大哥大嫂就派我尋找你和銀杏,我在這邊找了二十八年。查到銀杏被賣去蘇州,等我到了蘇州,銀杏又被輾轉賣了,唉——”她重重嘆了一口氣。
程安安己經明白,還是沒找到銀杏。
趙氏哽咽著說不出話,緩了好一會兒,她才道:“二叔……”積壓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好想娘……我好想家……可衛家還要我嗎?”這是她最害怕和糾結的問題。
衛衍有些生氣,“你這孩子,到底在想啥?衛家從未放棄尋找你,你是衛家的血脈,衛家怎會不要你。”
衛衍上前一步,握住衛青依微涼的手,語氣懇切:“青依,你記住,你是衛老將軍的嫡親女兒,是衛家捧在手心裡的明珠。當年若不是凌夢兩家構陷,你本該在衛家錦衣玉食,被全家疼愛著長大。”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畫像,展開來,上面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穿著粉色襦裙,眉眼間與衛青依有七分相似,正依偎在一對中年夫婦懷裡笑。
“這是你三歲那年,你爹孃帶你在海棠樹下畫的。”衛衍指著畫像,“你娘總說,你笑起來眼睛像月牙,比院裡的海棠花還好看。”
衛青依看著畫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畫像上暈開小小的水漬。那些似乎被遺忘的片段湧來——母親溫柔的懷抱,父親舉著她放風箏的笑聲,還有院裡那棵開得繁盛的海棠樹……
“爹……娘……”她哽咽著,多年的自我懷疑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原來她不是沒人要的孩子,她有家,有疼她的親人。
程安安遞過手帕,輕聲道:“娘,別哭了,咱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衛衍嘆了口氣:“這些年苦了你了。凌夢兩家不僅害了衛家,還讓你流落在外受那般磋磨,這筆賬,二叔定會替你討回來。夢家雖倒,可凌家還在苟活,我們衛家不會放過他們的。”
他看向程安安,“安安,青依就交給你了,進了京城,萬事小心,凌菲菲那丫頭最是擅長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你們別硬碰硬。”
程安安點頭:“叔外公放心,我有分寸。只是銀杏……”
“銀杏的事我一首在查。”衛衍道,“她被賣去蘇州後,輾轉到了一戶姓沈的鹽商家中做丫鬟,後來聽說沈家家道中落,她就沒了訊息。不過我己讓人盯著蘇州那邊,總有一天能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