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躍年疼得渾身痙攣,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死死咬著牙,額角的青筋暴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像是被激怒了,在血肉裡翻攪不休,每一寸神經都被撕扯得生疼。
“別碰我……”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蘇雅的靠近讓他本能地抗拒,那股被情蠱強行牽引出的“溫柔”早己被劇痛衝散,只剩下對她的厭惡和對安安的擔憂。
蘇雅被他吼得一愣,隨即眼中閃過委屈:“我只是想幫你……你這樣難受,我去叫巫師過來!”
“不準去!”君躍年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你們在我身體裡下了什麼……我身上那些東西呢?你若不想我死,就把那些東西還我……”
蘇雅臉色微變,強裝鎮定:“你胡說什麼?你只是體內毒素未清,哪有下什麼東西?我救你的時候你身上什麼都沒有。”
她越是掩飾,君躍年越是確定。方才那陣劇痛來得太突然,一定是她在他身體裡下了東西。不然不會一有想安安的念頭心口就痛。
他強自壓下對安安的思念,強撐著身體,一步一步往外走。
客棧房頂,程安安的疼痛漸漸緩解,卻依舊臉色蒼白。她靠在顧昀懷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公主府的方向,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
“小師妹,你到底和那個‘阿年’是什麼關係?”顧昀忍不住追問,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他能感覺到,那個名字對小師妹來說,分量極重。
程安安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他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顧昀的心猛地一沉,握著她手臂的手緊了緊,卻終究只是低聲道:“他若負你,大師兄替你教訓他。”
就在這時,狐二氣喘吁吁地跑回來,爪子上沾著雪:“主人!君太子出來了!他……他好像很難受,正往這邊來!”
程安安猛地抬頭,眼中瞬間燃起光亮,隨即又被不安取代。他難受?為什麼?
她掙扎著站起來,顧昀連忙扶住她:“我陪你下去。”
程安安點點頭,和顧昀一起從房頂躍下,落在客棧後院。剛站穩,就看到君躍年的身影出現在巷口。他臉色慘白如紙,衣衫被冷汗浸透,一步一晃,卻依舊固執地朝著這邊走來。
“阿年!”程安安再也忍不住,掙脫顧昀的手,衝了過去。
君躍年看到她,眼中瞬間湧上狂喜,腳步也加快了幾分,卻因為劇痛,猛地栽倒在地。
“阿年!”程安安撲過去,將他扶起,眼淚瞬間湧出,“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君躍年抓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帶著冷汗,聲音微弱卻堅定:“安安……別信……那些都是假的……我對你的心……從來沒變過……”
程安安看著他痛苦的模樣,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解釋,心裡的委屈和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她怎麼會不信他?從他眼中的痛苦和急切,她就該知道,他一定是被逼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她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哽咽,“我們先離開這裡,我帶你回家。”
君躍年虛弱地點點頭,視線卻落在了程安安身後的顧昀身上。那個男子穿著月白長衫,身姿挺拔,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安安,眼中的關切毫不掩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