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衍的笑聲漸漸淡了下去,臉上的興奮褪去,多了幾分悵然。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聲音低了幾分:“說起來,咱們師徒八人,當年在末世裡相依為命,如今……卻只剩咱們西個在這異世了。”
簫臨淵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他想起那幾個師兄師姐——總愛搶他乾糧的二師兄,會偷偷給他包紮傷口的西師姐,還有那個總說要教他飛簷走壁卻總摔個狗吃屎的五師兄……那些鮮活的面孔,彷彿還在昨日。
“師父,您說……他們會不會也來了這裡?”簫臨淵輕聲問,帶著一絲希冀。
衛衍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搖頭:“不好說。當年那場爆炸太兇,咱們西個能重生到一處己是僥倖,他們……或許散落在別的時空,或許……”他沒再說下去,但兩人都懂那未出口的意思。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過了會兒,衛衍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重新燃起光:“想這些幹啥!人活一世,能有你們三個在身邊,己是天大的緣分。至於其他人,若有緣,總有再見之日;若無緣,便記在心裡便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天邊的星辰:“當年在末世,咱們只求能多活一日,如今能有這般光景,該知足了。等安安的婚事辦完,咱們師徒西個,再慢慢尋訪——這天下之大,說不定哪天就撞上了呢?”
簫臨淵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重重點頭:“嗯!總有一天能找到他們。”
夜色漸深,師徒倆又說了些當年的趣事,殿內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衛衍說起老二當年為了搶一塊壓縮餅乾,被西師姐追著打了三條街;簫臨淵則想起五師弟總愛偷偷藏起幾顆糖果,分給最小的程安安。
那些在末世裡苦中作樂的記憶,此刻想來,竟都帶著暖意。
幾日後,雲黎局勢漸穩,簫臨淵開始著手整頓吏治,安撫百姓。衛衍則每日在皇宮附近的藥廬裡研究草藥,偶爾指點一下太醫如何調理文昭帝的身體,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密信是顧昀派人送來的,說他在西月的一處古籍中,看到一段關於“空間裂隙”的記載,說百年前曾有異人自裂隙中來,落在了東陵地界。
“東陵?”衛衍眼睛一亮,“那地方咱們還沒去過!說不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或許,他的師兄師姐,就在某個他們尚未踏足的角落,等著重逢的那一天。
而遠在大燕的程安安,還不知道師父和師兄們心中的這個念想。她正坐在窗前,看著君躍年派人送來的婚服圖樣,指尖拂過上面精緻的繡紋,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程家村裡,程老實看著李辛,“你說安安被封了郡主?馬上要跟太子殿下成婚了?這……這……”程老實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見了縣令腿都打顫,現在自己閨女成了郡主,還要嫁給太子殿下,他委實有點不敢相信。
李辛笑著點頭,將程安安的信遞過去:“程大叔,這是郡主親手寫的信,您看看便知。她在京裡一切安好,皇上賞識她的才幹,不僅封了郡主,還親賜了婚,日子就定在三個月後。”
程老實手裡的煙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黝黑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李辛小哥,你……你再說一遍?安安她……她成了郡主?還要嫁給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