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實顫抖著手接過信紙,雖不認多少字,卻死死盯著上面那熟悉的字跡,眼眶一熱:“好……好啊……這丫頭,總算熬出頭了……”
一旁的程大山也紅了眼,撓了撓頭道:“我就知道咱安安不是一般人,她教咱們種藥材土豆紅薯,就看得出她有本事。只是……太子妃啊,那可是金枝玉葉才能當的,安安她……”
“她配得上!”李辛朗聲笑道,“郡主聰慧果敢,救過太子殿下,還為大燕尋來救命糧,這功勞,封個郡主都委屈了。太子殿下對她更是一心一意,程大叔和程大哥儘管放心。”
程老實抹了把臉,撿起煙桿重新裝上菸絲,卻忘了點火:“那……我們這就收拾東西,去京城,安安大婚,做爹的哪能不在場。”
“正是。”李辛道,“郡主特意囑咐,讓我護送您和程大哥,還有小山小魚一同進京,路上都安排妥當了,保準安全。”
小山和小魚聽說要去京城見程安安,早己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自己的小包袱。小魚懷裡抱著一個繡了一半的荷包,那是她攢了好久的絲線,要親手送給安安姐姐。
程老實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又看了看程大山,突然一拍大腿:“走!收拾東西去!俺閨女大婚,咱做爹做哥的,得風風光光地去!”
幾日後,程老實把家裡的房子和田地都交給了李望一家,那是李辛幫忙買的一家五口,身契在他們手裡,也不怕他們起心思,又託付村長程東陽幫忙照看,有事就給他們傳訊息。安排好一切,一輛裝飾並不張揚卻異常堅固的馬車駛出程家村,朝著京城的方向緩緩行去。車窗外,是漸漸抽芽的綠柳,車內,是滿溢的期待與暖意。
程老實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他知道,安安的好日子來了,而他們這一家人,也終於能在京城團聚了,心裡既高興又有面對衛家跟皇權的恐懼。
程大山看出父親的侷促,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爹,別擔心。安安說了,衛家的人都待她好,太子殿下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裡。咱們是她的親人,他們不會怠慢的。”
程老實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嘆氣:“話是這麼說,可那是國公府,是皇家啊……咱們莊稼人,哪見過那陣仗?萬一言行舉止失了禮,給安安丟人可咋整?”
李辛在一旁笑道:“程大叔放寬心,郡主早想到這點了。她讓我帶了幾本禮儀冊子,路上您和程大哥翻翻,不用學得多周全,只要不失大體就行。再說了,郡主看重的是您這份心意,哪會在乎這些?”
他說著,從行囊裡取出兩本薄薄的冊子遞過去。程老實接過來,摩挲著封面上光滑的紙頁,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小魚湊過來,舉著手裡的荷包:“爹,大哥,你們看我繡的好不好?姐姐會不會喜歡?”
荷包上歪歪扭扭繡著兩隻小鳥,針腳雖不整齊,卻透著滿滿的心意。程老實接過,笑得眼角堆起皺紋:“好,好得很!安安見了定喜歡。”
小山也不甘示弱,從包袱裡掏出一塊打磨得光滑的木牌,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安”字:“我這個是找張木匠叔教我刻的,保準結實!”
程大山看著弟弟妹妹,又看了看父親漸漸舒展的眉頭,心裡也暖了。他拿起小山的書開始認真學起來,他要多學點字,別到時候因為不識字被人坑了。不管京城多大多複雜,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沒什麼好怕的。
程老實也趕緊學起來,不認識的就問程小山,這一路倒是也很充實不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