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進內室,換下錦袍,穿上便於騎射的勁裝,腰間懸上那柄墨玉長刀,正是程安安熟悉的模樣。鏡中映出他深邃的眼眸,裡面只有擔憂與堅定——無論前方是什麼陷阱,他都要陪在她身邊。
夜色中,三匹快馬先後衝出京城,朝著風鈴城的方向疾馳。前一匹馬背上,紅衣似火的程安安伏在馬頸,面具下的眼神銳利如鷹,手中的韁繩勒得極緊;後一匹馬背上,君躍年身姿挺拔,披風被夜風掀起,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緊緊追隨著前方那抹紅色的身影。血豹夾住馬腹,緊緊跟上君躍年。
風鈴城育幼院,此刻己是愁雲慘淡。十幾個孩子躺在簡陋的床榻上,小臉燒得通紅,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幾個老人守在一旁,抹著眼淚,束手無策。負責照看育幼院的張嬤嬤看到突然出現的紅衣人,先是一驚,隨即認出那面具:“未……未尋公子?”
程安安摘下面具,聲音帶著趕路的沙啞:“張嬤嬤,孩子們怎麼樣了?”
“剛又燒暈了三個……”張嬤嬤哽咽著,“公子,您可來了,再這樣下去,孩子們……”
程安安沒再多說,放下藥箱,快步走到床前,依次給孩子們把脈、檢視瞳孔和紅疹。她的動作極快,指尖觸過孩子們滾燙的皮膚,眉頭越皺越緊——這不是普通的疫病,紅疹下隱隱有青黑色,帶著一股詭異的腥氣,更像是……人為投毒。
“水,給我一盆清水。”程安安沉聲道。
張嬤嬤連忙讓人端來。程安安取出銀針,在火上烤過,刺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血滴入水中,再將銀針浸入。片刻後,銀針竟泛起一層灰黑色。
“果然是中毒。”程安安眼神一冷,“是‘腐骨散’的變種,混入了幾種草藥,讓人乍一看像疫病。”這種毒她在末世見過,潛伏期短,發作快,若不及時解毒,五臟六腑會逐漸潰爛。
她立刻從藥箱裡取出藥材,又藉著轉身的動作,從空間裡拿出幾株末世特有的解毒草,飛快地搗碎、調配。“張嬤嬤,燒一鍋沸水,把這個藥汁分發給還清醒的孩子,每半個時辰一次。”她遞過一碗深綠色的藥汁,“昏迷的孩子,用銀針刺人中、合谷二穴,再用小勺把藥汁灌進去。”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馬蹄聲,君躍年一身風塵地衝了進來:“安安!”
看到他,程安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你怎麼來了?”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君躍年走到她身邊,看到孩子們的樣子,眼神沉了沉,“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守著院門,別讓任何人進來,尤其是陌生人。”程安安遞給他一包藥粉,“還有,把這個撒在院子西周,能驅蟲避蛇,也能掩蓋藥味。”
君躍年接過藥粉,轉身吩咐隨後趕來的血豹:“守住西周,一隻蒼蠅也別放進來。”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程安安幾乎沒閤眼,不斷調配解藥、施針,君躍年則守在一旁,幫她遞東西、燒火,偶爾在她累得首不起腰時,輕輕按揉她的肩膀。
天快亮時,第一個孩子終於退了燒,紅疹也漸漸消退,虛弱地喊了聲“水”。張嬤嬤喜極而泣,程安安和君躍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鬆快。
“有救了。”程安安笑了笑,聲音帶著疲憊,卻充滿力量。








